赫连曜道:「含岫那独特的按摩手法对我突发的病效果更好,便没让人去打扰邢大夫。」
就在他们压低声音说话,不想吵醒睡着的楚含岫的时候,去库房的青然带着几个仆人进来了,几人悄无声息地将靠窗的榻,还有案几搬开,放下一张比床小一些的榻,再铺上厚软的铺盖。
「侯爷。」青然走过来。
赫连曜保持着托着楚含岫头的姿势,对几个下人道:「你们将楚大夫移到榻上去,让他好好休息。」
这几个下人都是哥儿或者夫郎,武艺不比侯府的侍卫差,赫连曜吩咐后,立刻小心翼翼地慢慢把楚含岫移到手里,放到已经铺好的榻上。
「唔嗯……」被放下的时候,睡着的楚含岫拧了拧眉头,但是接触到绵软舒适的铺盖后,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下巴埋进了被子里,沉沉地睡过去。
赫连曜薄唇抿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低声对青然道:「让人进来,将我抬到旁边的书房。」
主屋的门很快轻轻地关上,书房内,被疼痛折磨了一整晚,却不见一丝倦色,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赫连曜望着老侯爷侯夫人,还有赫连泽赫连静:「我这病,需得治疗一个月左右才能完全治好,所以接下来这些天,含岫便如以往那般住在存曦堂。」
说实话,老侯爷侯夫人,和赫连泽赫连静他们一回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升腾而起。
但是他们对赫连曜和楚含岫又十分信得过,便将这点念头压下。
侯夫人点头,对他身体十分关心,把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才鬆了一口气道:「自从你玉屏穴和天钥穴恢復,身体看着一天比一天好,怎么突然不好了,还需要治这么久?」
赫连曜没有透露楚含岫在给自己治脊柱骨一事,道:「坠马之时我的身体损伤之处众多,隐疾发作在预料之中。」
「含岫已经替我诊断过,治疗一个月后不会有任何有碍之处。」
听到这儿,侯夫人才彻彻底底鬆了心底的那口气:「还好,含岫学了医,又恰好能治你的病。」
侯夫人转头对金串儿道:「那存曦堂都快一个月没住人了,待会儿你们从我那儿挑些得用的东西去,务必让含岫住得舒舒服服的。」
「还有,」侯夫人考虑得十分周到,对赫连曜道,「虽是给你治病,含岫……像刚才那般睡在你的主屋,不宜叫外人知晓,他一个小哥儿,要是传出不好的名声,日后婚姻一事恐有阻碍。」
赫连曜放在扶手上的手动了动,似是将这话记下了,「母亲放心,不会有任何对含岫不利的消息从蘅霄院传出去。」
知道他一晚上几乎没睡,老侯爷侯夫人还有赫连泽赫连静他们看望之后便离去了。
而四方街的院子里,昨天晚上蘅霄院的下人就来过,告诉他们楚含岫因为要为赫连曜治病,晚上不回来了。
只是当楚含岫到天亮都还没回去,沈明轩,楚含玉夏兰还有楚含清楚含茗他们便开始着急了。
然后蘅霄院的下人赶着马车到了院门前,道:「见过沈夫郎,诸位少爷,小的奉侯爷之命,来接楚大夫的小厮夏兰前去侯府,楚大夫这段日子要住在侯府为侯爷诊治,暂时不能回来这边住了。」
沈明轩走到侯府下人跟前:「不能回来住了?侯爷病得很严重?」
「侯爷的病情小的所知不多,小的来的时候,楚大夫正去蘅霄院给侯爷治疗。」
沈明轩担心楚含岫,对夏兰道:「你去把含岫的衣裳收收,跟着这位小哥一起去侯府吧。」
「去了之后让含岫得閒了回来报个平安。」
「是,夫郎。」夏兰转身往院子的主屋走去,收拾了一些正合适这个季节穿的衣裳鞋袜,登上去侯府的马车。
——
楚含岫一觉睡醒,睁开眼睛发觉屋里的光线昏暗,还以为时间还早,撑着身下的床榻起身。
下一秒,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张……榻,绝对不是存曦堂里的东西,再一看旁边的摆设,心头一惊。
这不是赫连曜的屋子吗?!
他怎么睡这儿了?!
而且他记得他在给赫连曜压制内力,赫连曜呢,也不见了?
楚含岫掀开被子下榻,一打开屋门,就被外边太阳的高度惊了一下,这么高,离他上一次压制绝对超过两个小时了,难道因为他睡这一觉,出了什么事?
就在楚含岫一脑袋的问号的时候,夏兰从旁边的廊道走过来,「东家,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听说您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今天早上,连早膳都没用。」
「夏兰,」楚含岫站在屋门那儿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兰道:「小的已经来了两个多时辰了。」
那就是四五个小时了,楚含岫想到每过两个小时就要压制一次内力的赫连曜,微微皱了皱眉:「侯爷呢?」
夏兰回答:「在书房。」
楚含岫低头看了眼衣裳,随便整理整理,确保不乱后道:「我过去见一见他。」
蘅霄院的书房在主屋左侧后方,一共两间厢房,一间用来做书房的主屋,周围栽种着大片的凤尾竹和芭蕉。
近秋的天气,凤尾竹和芭蕉都已经泛起了黄色,但仆人打理得当,又有其他在秋天也繁茂的林木花草点缀,看起来并不显得萧瑟,而是一副初秋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