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把羊皮折好,用手帕包起来,让吴嬷嬷把护卫他们出行的护卫头领找来,道:「立即派人回去,把此物交给老侯爷,侯爷那边也告知一声。」
这些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刚才侯夫人跟楚含岫说话,面色大变的时候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现在听到侯夫人的吩咐,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立即接过帕子:「是。」
吩咐完护卫,侯夫人带着楚含岫走到徐玉书身边:「玉书,烧完香后我就不和你一道回府了,我跟府上的哥儿和女娘们打算在慧音寺用些素斋再回去。」
徐玉书从她刚才的神情,知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关切地道:「要不要我告诉爹和怀钊,让他们来。」
侯夫人摇头:「不用。」
侯夫人拿着香,上前一步点燃,「还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没得让爹和怀钊跑这一趟。」
她对身边的众人道:「佛祖在前,一起敬佛祖三炷香吧,保佑你们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站在她身旁的楚含岫,望着哪怕知道靖国候不知何时就会应了羊皮上的谶语,依然迅速平静,维持着贵夫人风范的侯夫人,暗暗感嘆。
出身富贵的侯夫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没有吃过苦受过难,换个人,唯一的儿子成了残废,恐怕不是怨天尤人,就是性情大变。
大家纷纷上前把香点燃,站在佛祖的金身前。
楚含岫又是穿越,又是重生,对鬼神之说虽然没有百分百相信,但也有五六十。
他跟着侯夫人一拜,二拜,三拜,默默道,希望他如今做的一切可以让未来改变些许。
希望阿爹和弟弟,好好地陪伴在他身边,让他们这辈子能够平安终老,少些灾难。
烧香之后进殿捐些香油钱,再聆听一会儿了悟大师讲佛,徐玉书他们就要回去了。
站在徐玉书身旁的秦少卿,温声细语地道:「姑母,我先送阿爹回去了,改日再去拜访姑母。」
他虽然腼腆,但从刚才看向楚含岫的眼神就没有避着任何人,大傢伙都看得出他对楚含岫上了心。
原本想在礼佛的时候好好撮合他们的侯夫人看着他,又看看楚含岫,因为那句谶语而紧绷低沉的心情放鬆了一点,「去吧,路上小心些,咱们两家就隔两条街,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秦少卿拱手,跟靖国侯府的人拜别,当他的身体转向楚含岫的时候,顿了一下,脸颊隐隐有些染上红色。
楚含岫:「……」
楚含岫装作没看到他的异样,颔首回礼。
于是肉眼可见的,秦少卿脸更红了,走出佛殿之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楚含岫。
要是以往,赫连泽赫连筝他们早起鬨了,但是隐隐感觉到有事发生的几人静静站在一边。
侯夫人招手,让吴嬷嬷过来:「你去找慧音寺的人,说我们要在此吃两顿素斋,让他们把那边那座院子收拾一下,让我们住下。」
楚含岫看了一下侯夫人指的方向,正是他装神棍,用白磷弄出火的旁边的院子。
恐怕侯夫人刚才就已经想好,要把那片地方严加看守,等老侯爷他们来了再仔细探查。
那些佛殿本来就是留给香客居住的,听说要住的是侯夫人,慧音寺的人很快把院子收拾出来,让他们先在里边休息,待到食用素斋的时候,会特意为他们准备一份。
直到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了,侯夫人脸上才露出焦急,和一些恐慌。
除了吴嬷嬷,金串儿银串儿,唯一留下来的楚含岫给她倒了一杯茶。
侯夫人看向他,「含岫……」
突然,她话还没说出口,带着护卫的老侯爷龙行虎步地走进来,身上褚红色的衣袍衬得他十分健硕和威风。
而落后他一些的,是被健仆抬在肩上的赫连曜。
他穿着一身黑色衣袍,面色因为玉屏穴恢復,体内有内力的滋养,好看了一点,手里拿着的,正是侯夫人让护卫送回去的羊皮。
侯夫人一下子站起来,走到老侯爷身前:「侯爷!」
老侯爷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椅子上坐下,「别忧心,只不过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或许是谁故意来噁心咱们。」
「可含岫身边的夏兰和平安看得真真的,几团火一下子出现在树上,掉了这块羊皮。」
「别的不说,能让火一下子出现的手段,咱们京都就没有人能做到,说不定是什么高人,特意来指点咱们来的。」
要不是这块羊皮是秦氏亲手交给护卫,让护卫送到靖国候和赫连曜的手里,两人不会一起赶来。
但秦氏没有对护卫多说,他们也不知道这块羊皮更多的信息,此时听她这么说,看向楚含岫。
侯夫人对楚含岫道:「含岫,你当时的情形跟老侯爷还有你哥夫说说。」
「是,」对着他们两个,楚含岫不敢掉以轻心,把在心里琢磨好几遍,确定不会有纰漏的说辞说出来,「老侯爷,哥夫,到慧音寺后,我跟夫人说肚子不舒服,去净手。」
「还在茅厕里就听到我身边的夏兰,还有平安说出事了,还向着我这边跑来,等我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院墙旁边的那棵树上有几团烧得很大的火。」
「我让平安过去瞧瞧,平安就在树枝上发现了这块羊皮,然后我就把羊皮带到前殿,交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