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岫上前一步:「侯夫郎,赵嬷嬷,我也去。」
他道:「侯爷生病,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我是侯夫郎庶弟,跟着一起去探望亦是合理的,不去,倒显得咱们楚家出来的不会为人,失了礼数。」
如今侯府谁不知道侯夫郎跟庶弟感情深厚,落云轩和存曦堂那么近,一起去蘅霄院再正常不过。
赵嬷嬷望着双眉修长,少年气十足,跟一身粉紫色衣袍,长相娇媚的自家主子大相径庭的他,点头:「含岫少爷说得对,走吧。」
落云轩和蘅霄院在一条线上,几分钟就到了。
楚含岫跟楚含云才进去,就在屋子里看到了许多熟人。
老侯爷,侯夫人秦氏,赫连泽,赫连静,赫连筝,赫连如,还有府上庶出的小子,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二十个。
在外人面前,楚含云面子功夫做得不错,脸上带着难过和焦急,走过去握住侯夫人秦氏的手:「母亲,大夫怎么说?」
几乎丢了三魂七魄的秦氏嘴唇颤抖:「还不知道,邢大夫正在——」
「侯爷!」
秦氏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出焦急的声音,老侯爷,侯夫人,赫连泽他们脸色一变,立即进了主屋。
众人一眼就看到已经挪了屏风的屋内,赫连曜躺在宽大的床上,脸庞和脖颈因为高热红了一片,锋利的双眉狠狠皱褶。
而他被邢大夫握着的手在抽搐痉挛,是烧的过于厉害引起的。
每年死于风寒高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刚才还能维持些许的侯夫人一看到他的模样,急得小跑过去:「曜儿,曜儿,母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啊!」
邢大夫面容严肃,「侯夫人,还请您先退开一些,我先为侯爷行针,看是否能够把体温降下来一些。」
「是,是,邢大夫您一定要让曜儿平安无事。」
「老夫会尽力的。」邢大夫让一个健仆过来,正要跟他说解开赫连曜上身的衣裳,赫连曜突然呕吐了,嘶哑的呛咳声传入众人耳朵。
楚含岫在现代,是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经常跟院长妈妈一起照顾生病的其他小孩,知道平躺着呛咳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呕吐物进入气管,就会引起窒息。
他赶紧对健仆道:「青然,把哥夫的头侧一下,别叫吐出来的东西呛到气管里,会喘不过气。」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健仆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是下意识照做。
邢大夫这才看到他,焦头烂额地道:「含岫少爷懂些医理,过来帮老夫一把。」
赫连曜刚坠马的时候侯府里倒是有其他大夫,但是他们医术没有邢大夫高,赫连曜的病情又稳定在了一个算不上好的状态,那些大夫便陆续离开了。
导致赫连曜现在突然发了高热,邢大夫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一个懂医理的。
来之前就打算找机会靠近赫连曜,想用异能治疗他高烧的楚含岫颔首:「是。」
楚含云和赵嬷嬷神色一变,根本不想他大刺刺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下,但是现在有爱子如命的侯夫人盯着,他们不敢让楚含岫不去。
楚含岫走到床前,叫青然的健仆扶着赫连曜的头,另一个健仆正用帕子给赫连曜擦下巴和脖颈。
距离近了,他可以看到赫连曜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一点茫茫的热气,可见赫连曜烧得有多厉害。
这么高的体温太危险了,他问邢大夫:「邢大夫,行针起的效果大吗?」
「两成,拖延一下,等降热的紫丹汤煎来,顺利的话,天亮那会儿能把热症压下去一半。」
赫连曜身体坏得太厉害,许多药不能用,他开的方子也趋于保守,在天亮那会儿能压下一半高热,虽然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已经是邢大夫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楚含岫点头,对邢大夫道:「看到哥夫我才想起,之前捡到的那本书上记载,高热之时用烈酒擦拭额头,脖颈,腋下,手足,有降温的效果。」
「我从平阳来时恰好带了自己酿的玉春酒,比市面上的酒都烈,要不要用用?」
那本小册子,已经是邢大夫的珍藏,听到里边竟然还记着这个法子,没有怀疑:「有用一定要用。」
楚含岫点头,对站在赵嬷嬷身后的夏兰道:「夏兰,去存曦堂取玉春酒来,青色小坛装的那个。」
「是。」这些东西带来京都后,还是夏兰亲手归置的,知道在哪儿,立即快步离开蘅霄院,很快,就把玉春酒带来了。
楚含岫是个理科生,酿酒对他来说不难,倒是提升酒的度数,让他折腾了小两年。
好不容易才用简陋的器具,弄出一些度数较高的,来京都的时候顺手带了一小坛,没想到这会儿就用上了。
他眨眨眼睛,对青然道:「青然,你把哥夫衣袍褪到腰那儿吧。」
青然一顿:「含岫少爷,还是小的来吧。」
楚含岫知道他的言下之意,自己现在可是赫连曜夫郎的弟弟,还是个未出嫁的哥儿,理应避嫌。
但那不就不能用异能给赫连曜降温了嘛。
楚含岫只能「真诚」地道:「医者眼中只有病患,并无其他,虽然我才与邢大夫学了一点医术,但亦是这么想的。」
「用烈酒擦拭后要配合一些手法按一按,事情紧急,便不说那些虚礼。」好傢伙,楚含岫给自己这段话点个讚,真是个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