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二人都睡下了, 等再次醒过来是被雪燕叫去吃午食, 吃过午食后,两夫夫都回房收拾包袱了。此次前去江南只是为了拜祭所以要带的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
池南野让盛苗留在府上好好待着,他去码头问问有没有人要去江南的, 结果只有一艘船是今夜就去江南, 往后就是没有了。着实着急,他急匆匆的回了府, 告知林桂芬一声后就与盛苗上了船。
雪渐渐的下着, 从码头到船上那段小路程油纸伞上都是雪, 露在外面的肩膀也被白雪压倒。依旧定的是头等舱, 但与向前去江南相比心境不同了。
运河是流动的水, 加着是先前就修建了的, 所以冬日都不会被冻上。船顺着河流的方向行驶。
盛苗思绪飘远, 坐在窗边打开了点细缝,透过这条细缝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眼神没有聚焦。
池南野怕他得了风寒,忙拿了件斗篷过去,给人披上,「可莫要着凉了,问过人这艘船急着运货去江南速度会快上许多。」
他们出来的匆忙,可以带上的药物都没有带上。
盛苗合上眼睛旋即又睁开,此次多了神采,他道:「我省的。」
他就是放心不下,他就是着急想要去看,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见此,池南野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坐在一旁默默守着。
船舱内冷的厉害,不一会手都冻的紫了,池南野没有想太多从包袱里拿了个汤婆子就出去外面,他去了庖屋里面装热水回来让盛苗暖手。
汤婆子递到手边,盛苗看了他一眼,池南野道:「这里冷,回床榻上盖上被子如何??起码暖和一些。」
这次盛苗没有拒绝了,坐太久他的腿有些僵硬,池南野搀扶着他,到了床榻上,盖上薄被后,询问:「今夜可要吃什么东西?」
被窝里面是冷的,盛苗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适应了,听到对方的话,他道:「没什么胃口。」
池南野看着他只露在外面的脸蛋,想了想:「做个清汤麵给你,你先睡着,或者看话本如何??」
床头边上就有话本,大抵是上一个客人留下来的,又或者是船夫们自己看来解闷的。
清汤麵,简单,弄好麵条,加上些菜和鸡蛋就可以了,鸡蛋盛苗爱吃煎的,所以池南野每次都是弄煎蛋,弄得油光蹭亮的,好看极了。
在庖屋内,是他一个做吃食,也没有心思跟其他人聊閒了,但他也听了两嘴话,听过之后就不当回事离开了,清汤麵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向的很。船上有虾皮,他也放了些下去,这汤肯定鲜。
盛苗在房内也没有事情可以做,他记挂着要去江南看外么,其他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池南野端着面回来就看到盛苗坐在床榻上发呆的模样,前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旋即开口:「过来吃麵了,今儿的面我给你煎了两个鸡蛋。」
他把两碗麵条放到圆桌上面,走了几步到床榻旁边,他在等着少年的应答。
盛苗回过神来,表情淡淡的,「好。」
此话一出,池南野就扶着他起身拿起一旁脱下得衣裳给人穿上,免得着凉,他用手心探了探少年额头的温度 又探上自己的,正常。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盛苗眼珠子转了转,抬眼看他,缓缓开口:「我没有不舒服。」
池南野点点头,「我晓得了。」语气停顿一次,他岔开话题:「先前我们看过江南的秋,如今是要看江南的冬来,你说江南的冬会不会下雪??」
盛苗的愁思被掩盖住,他想了想,「应是会下雪的。」他不能总是让对方担心,所以他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外么跟他说,江南会下雪的,但是下的很小,不如北方那些壮观,但也别有风味。温度也不如北方的冷。
见他得精神好了不少,池南野道:「船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方才听船夫们说无趣时会打叶子牌,待会我带你去瞧瞧如何?」
长途奔波的,船夫们解闷的事情多了去了,打叶子牌,下象棋,投壶,还有一些赌场的玩意儿。
盛苗答了声「好」就坐到椅子上面了,他用勺子舀了勺汤,吹了吹送入嘴里,温热的汤水,让他的肠道好了不少。
先前记挂着要去江南看外么,也没有从外么去世这件事中醒过来,他午食都是味同嚼蜡,且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如今一碗清汤麵很好的安抚了柔弱的肠胃,盛苗小口小口的吃着,表情没有先前那样淡,多了点满足。
池南野看着他把麵条吃了一半后,才动筷子,冬日什么都凉的快麵条也是自然,这个时候的麵条温度刚刚好,他不紧不慢的吃完,但期间也会用余光看向盛苗。
外面白茫茫得一片,几乎看不到路,河水还在流动着,河两岸的植物已经被雪掩盖住,压弯了腰肢。
「怎么了?」池南野把麵条吃完,用手帕擦了嘴巴,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眉眼间带上了点担忧。
「阿野,我们没有跟舅舅他们说过要去江南,万一……」盛苗欲言又止,他也是刚才才想到这件事,觉得自己有点衝动了。
先前去江南可是盛情邀请他们,他们才去的,这下什么都没有就直愣愣的去,也不知晓会不会遭人閒话……他心绪万千,怕这怕那的,没有个决断。
池南野沉吟片刻,「外么喜爱你,舅舅们也是好的,我们此番前去不会被说什么的,或许他们还想着我们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