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静性子有时候比较霸道, 他不是觉得书院不好, 只是希望池南际能由他一手交出来。
池南际当时差一点掩饰不住自己眼底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庞静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便让他拿着毛笔在池塘旁练字, 他心下的烦闷已经褪去, 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庞静没有出现,是他的管家来跟池南际说的,希望你好好考虑。
池南际一人走回府上,期间想了很多,书院他也不是不能割舍,但重要的是江峰,他对他有知遇之恩。
他把脸埋到林晏清的肩窝,语气闷闷的:「你说我要不要拜他为师??」
他头髮上还有凉意,林晏清被冻了个激灵,闻言,思索一番便道:「江院长对你有知遇之恩,你虽没有拜过他为师,但他也算是你半个师父。」
林晏清思绪清晰:「若是如今要拜庞老为师,便要离开书院,也未尝不可。在你心中最重要的莫不是江院长,你虽离开书院但仍然可以去见他,不是??」
「你无须想太多。」他最后这样说。
池南际听着他的话,很缓慢的眨了下眼,漆黑的眼眸里有了决定,「我想好了,清哥儿。」
他明日便要回书院了,他可以与江峰好好谈一谈,问问对方的看法。
林晏清摸了摸他的头髮,面上带着笑,嗔怪道:「想清楚了便从我怀里出来,你知不知你很重。」
池南际搂他更紧了些,「还有酸辣粉吗??」
「有,你没有回来。娘便与我说把你的吃食弄一份出来放在锅里温着。」
池南际把头抬起来,放开他。嗓音沉沉:「你陪我吃,好不好??」
林晏清拗不过他,笑道:「好好好,你等着我,我去疱屋给你端吃食。」
说罢,他就想转身离开,怎知池南际也要跟着一起。
他回头看他,笑道:「等着我便是,跟来作甚??」
池南际温热的手牵上他的,嘴上带着笑意:「我想与你一块去。」
林晏清道:「黏人。」
池南际:「嗯。」
把吃食端到西厢房的堂屋,林晏清摆了炕桌放到炕桌上面,他坐在池南际对面,池南际埋头吃东西。
林晏清把木箱子里的衣物拿出来重新迭整齐放好,他抬眼望他:「看我作甚??吃吃食。」
木箱子里的衣物是之前他给池南际亲手做的,即使做工不好穿许久了也舍不得扔掉。
池南际看着他,嘴上说道:「我省的。」
林晏清把衣物整理好,「你的里衣里裤都洗了,这儿天也不干。明日我去布庄买些回来给你做。」
贴身的衣物一向是他自己洗的,其他的便是交给浣女洗,一个月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跟盛苗学了些,做里衣里裤这些手艺也好上不少。
池南际点点头,喝了口酸辣粉的汤,「银子够不够??」
林晏清看他,轻笑:「你的银子全都在我这了,哪儿有不够的??」
成亲后,对方便把所有身家都交给他了。
他在食肆做活还没有结工钱,因着做活的时间不太好算计,池南野便想着等食肆关门放假后一次性把工钱给他们,这事也跟他们说过了。
池南际想想,也是自己想岔了,他掰开了肉包子,把肉馅多的那一半餵到林晏清嘴边,「张嘴。」
林晏清看他,动嘴咬了口,「你自己吃,我已经吃饱了。」
池南际就是有投餵的瘾,「再吃个煎饺。」他用筷子夹起一个煎饺递到对方嘴边。
林晏清吃下,好声好气道:「好了,你自己吃。」过了片刻他又说:「今夜要沐浴还是擦身子。」
「擦身子。」池南际没有出汗,都在池塘边呆的久了些,身上的墨水味很浓。
「快点吃,吃完我们打水去。」林晏清这样道。
现在的二进院落太大了,他们人少显得空荡荡的,他时不时都在怀念青山村那个青砖瓦房,不算很大,但足够温馨,再者里面有很多他们夫夫的美好回忆。
池南际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他吃吃食的速度便快了些。
林晏清狐狸眼看了眼他便不再看了,而是想着明日除了买布料回来做里衣里裤还要买些什么。
池南际吃了个八分饱就够了,他抬眼看着林晏清说道:「走吧!!」
林晏清回过神来,把炕桌上的碗筷收拾了,让池南际带上木桶,两人又去了疱屋。
他拿着勺给池南际舀水,舀够了慢慢一桶后便道:「你自己提回去。」
他跟池南际出了疱屋,抬眼便见到池南野的身影,林晏清打招呼:「来装水??」
池南野喊道:「大哥,晏清哥。」随即他道:「苗哥儿怕冷不愿出来,便我来装水了。」
池南际目光沉沉的,没有说话。林晏清停留下来,道:「听小苗说,你教他识字,如今教到那了??」
池南野面上带着点笑,道:「先教了『天地玄黄、宇宙』这些,很容易学,他这会还在练字。」
林晏清笑了笑:「我跟你大哥要快些回去了。」
说完,他便跟在池南际身后走了。
皎洁的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们肩膀碰着肩膀,莫名的有种别人融入不进去的气氛。
池南野目送他们远去后,就赶忙把水舀到木桶,随后他提着木桶回东厢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