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霖在看到这幅壁画的第一眼就有这样的衝动了。
他看着墙画肆意想像:「老师,同学,还有研究院的研究员们都坐在宾客席上观礼,你就站在圣洁的灯光下,等着你的alpha挽着父亲的手从教堂大门走进来,拥抱亲吻你,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alpha,对了,让黎墨坐在第一排,最近的位置便于观赏我们婚礼的全过程,至于花童么,我看宋川就不错,还有捧花!让宾客讚美歌颂我们的爱情,谁说的好我就用精神力把花飞过去!」
「……」
两个都没有参加过婚礼经验的人,谁也不知道对方说得对不对,单纯感觉怪异。
云予没搭腔,段霖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研究起壁画。
摸到捧花时,段霖尤为兴奋,一个没注意,居然将那块绘有鲜花的墙砖按得凹陷了下去,是活动的。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段霖让云予站到一边,自己后退几步蓄力,紧接着一个飞踢将墙面踹倒,一个黑匣子和着墙砖,粉身碎骨。
几乎是同时,段霖身上的通讯设备恢復了运作,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段霖?!能听到么?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季城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呼叫指挥部,我现在和云首席被困在旧平民星,坐标不详,请求支援。」
作者有话说:
云首席:我是在惩罚你吗?怎么看上去像在奖励你。
段霖:QAQ
28 已临绝境
◎「告诉我,你的身份。」◎
乱石碎落, 灰尘横飞,被摧毁的残壁成了遥远太空的缺口,与世隔绝的星球忽然与外界建立起了新的联繫。
云予挪动了下脚边的位置, 听见两下鬆了口气的气音,段霖终于放归他左手自由。
段霖出身优渥, 又是天之骄子, 这世上值得他眷恋的东西很多, 身逢绝境, 说一点都不忧愁大概是不可能的, 可是见面后他一直保持轻鬆稳定的状态, 想尽办法和他交谈,逗趣,就像无数个平凡午后那般。
云予静静地看着他,alpha本就印迹横生的脸蛋被灰尘盖了个透, 只有那双眼睛透露着不符年纪的沉稳和坚毅。
有点可靠。
云予的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
段霖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拼命长大。
「云予,在吗?」
生机自光年之外迸发, 云予从段霖手上接过通讯器,此刻就连季城的声音听上去也比平时顺耳许多。为了证明他还好好活着,遂应了一声:「在。」
季元帅的交流方式令段霖不是很满意, 有事就直接说事, 问什么「在吗」, 效率低下。
「你没事就太好了,技术人员正在加快破解你们的坐标, 再……坚持……七天!我们……会儘快……赶到……」
虽然通讯已经恢復,但物理信号仍然不佳, 季城在通讯器里的声音甚至卡出了电音, 有点滑稽。
凝固数日的气氛一下轻鬆起来, 云予笑了一下,把通讯器扔进段霖怀里,往较为平坦的地方走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时发现段霖没有跟上来,还站在原地发呆。
「傻了?」
「嗯?没有。」
段霖后知后觉露齿一笑,行为动作都慢了半拍,云予猜他是高兴傻了。
云予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段霖顺从地走上前去,物资包背在背上,比来的时候瘪了许多。
云予眼神有点深,问他:「没有外界的干扰,没有其他顾虑,这七天大概会是你人生当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想做什么?」
云予不太閒得下来,以往稍有一点空隙便泡在实验室或者书房里,像这样周遭一片荒芜,干閒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除了他和段霖两个人以外什么都没有,足够私密。
他以为段霖会很兴奋。
「七天……」段霖呆呆地看着他,兴奋看不出,动作机械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渴不渴?饿不饿?要不你先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能?」
「……」云予默然接过水壶。
能够被人猜透的就不是段霖了,他的脑迴路和其他人永远不一样。
平民星被划入荒星名目时,资源已经全部枯竭,联邦那些人把他丢在这里一方面是想从精神层面上击垮他,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让他感受一下活活渴死的痛苦,和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一样。
还好段霖带了充足的物资,足够他们熬过这等待救援的七天。
能省则省,云予只是打湿了一下干燥的唇舌,并不贪多,把水杯递给段霖,下巴挑了挑。
「不用了,我有。」段霖想也没想,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水壶,拧开盖子对准杯口喝了一大口。
云予感觉有些不对,段霖把水壶在空中抡了几回,杂耍似的,笑得很纯良:「别这样看我,我怕忍不住喝你喝过的地方,到时候又要挨揍。」
云予移开视线,人也算贵在有自知之明。
接下来的日子算得上神仙小意,这颗荒废的星球除了环境不太好,其他几乎无可指摘。
没有战火,没有閒杂人等,只有一对已婚的alpha和omega。
「云予,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在度蜜月?」段霖躺在云予身旁,看着他云予小口进食麵包。
这已经是他们共度二人世界的第三天,像这样的閒聊每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