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不太有脸见周颢,想和周颢打个招呼,确认他病好,他就要回去了。
然而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却发现周颢正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淡地看着他。
有一说一,由于他脑补的周颢太过热情,导致孟乔不太能适应这种反差。
其实周颢一直是这样没变过,变的是他的贪心。
「你……」孟乔马上低下头,试图说点话来缓解尴尬,「起得好早啊,烧退了吗?」
「不知道,」周颢的嗓子还是有点哑,声音也是淡淡的,「你帮我摸一下?」
孟乔心头一跳:「摸,摸什么?」
「当然是摸这,」周颢点点额头,「这里比较准。」
「还,还是用体温计……」
「体温计起来的时候摔坏了。」周颢指着垃圾桶让他看。
还真是。
周颢用的还是传统的水银温度计,这玩意儿摔了就报废。
孟乔嘆气,怎么就这么巧。
他只好伸手去探周颢的额头,摸到靠近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又对比了自己的,感觉是好得差不多。
「应该是退烧了。」他得出结论。
「是吗?我还是觉得头晕,」周颢说,「用手量是不是不够准,试试额头呢?」
孟乔倒吸一口冷气:「这还是……」
讲到这里,他猛地想起来梦里那个「周颢」失落的眼神,说「不要拒绝我。」
色令智昏,他狠狠地动摇了一下。
「那我就……稍微碰一碰?」
「嗯,谢谢。」周颢闭上眼,就这么等着他。
孟乔:「……」
不是,男神真的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吗?
为什么这副姿态摆得像是在索吻似的?
可周颢一脸正气,好像认为这完全是常识内的行为。
果然是他想多了吗……孟乔惭愧地想。
他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在了周颢的嘴唇上。不是他的错觉,这两片唇瓣好像也比之前的颜色要更深一些。
「还没好吗?」周颢催促他。
「哦哦。」孟乔只好行动,把前额往周颢的额头上碰。这个举动将他们拉得极近,孟乔的脸发起烫来,这下真不知道是谁的温度更高一点。
他飞快地逃开了。
「没有烧的样子,觉得晕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好吧,」他的语速也变得飞快,「再吃点药,然后……我得回去……」
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把周颢宿舍的几张床铺都打量了一下。
「你舍友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吗?」
周颢的脸上平添两分落寞:「是啊,好像是说回来的时候太晚进不来,所以找电竞酒店玩游戏了。」
孟乔庆幸自己实在运气好,避开了一切社死的可能性。
「那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以周颢的状态,还是先别去上选修课比较好。如果那两个舍友回得晚,他可以在下课之后帮周颢带点吃的过来。
「不知道。」
周颢的语气听起来更失落了:「上午没课,他们应该会起得很晚。」
孟乔承担上了替男神带饭的任务,准备离开。
关门之前,周颢把他叫住了:「对了,那个唐江白……」
「什么?」
孟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唐江白,及时剎住车。
「他既然喜欢男的,会不会喜欢你?」
这个设想未免过于可怕,孟乔只觉得鸡皮疙瘩顺着全身走了一遭。
「不会的,」孟乔否认三连,「这个想太多了!喜欢男的不代表是个男的就喜欢啊!要有择偶标准的!」
「这样。」周颢仿佛替他安了心,「那就好,我是觉得这个人有点难懂。」
是真正意义上的难懂。
心声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像孟乔的心里话,虽然又多又密,但重复率高,而且重点突出,所以像画了重点一样,会很好懂。
但唐江白的心境不同。
像一颗洋葱。
周颢最初只是看见了最浅层的「喜欢」,知道了这个人对他是好感与埋怨并存的。
于是他想试探一下唐江白更深处的想法,却立刻被更加杂乱的信息劝退,然后因为那些复杂的情绪而感到本能的不悦。
在逐渐掌握自己的能力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这样的人其实有点危险,因为他站在正与邪的中线,说不定哪天有一个契机,他就会倒向另一侧。
孟乔太单纯了,需要离这样的人远一点。
「嗯嗯,他是有点难懂啦……不过可以理解的,他爸爸五月份的时候去世了,这对他打击还是蛮大的。」
「他爸爸去世了?」周颢惊讶地问。
「嗯……你认识他爸爸吗?」
「不算很熟,」周颢说,「只是见过。我也是昨天才记起这件事。」
原来周颢之前真的和唐江白有过接触……
孟乔联想到唐江白说自己被周颢删掉好友时的神情。
他们从前的关係,是不是也还不错?
应该是还不错的吧,毕竟到了可以加好友的地步。
那是因为什么删除了呢?
难道是吵架了吗?
可是如果吵架了,周颢怎么还会答应一起玩游戏呢?
「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