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个子高大,一头红髮,发尾微卷,顶着一对兽耳,黑T恤,腰上盘着两三圈环形斑纹的毛茸茸尾巴,像猎豹之类的动物特征,其余部分都与人类没有区别。
他转过身与他对视,幽蓝的眼眸像森森湖海。
崔碧灵走过去,瞥了眼池子里摇曳的金鱼,十来只鱼尾争食扑腾得水花飞溅。
他微微蹙眉说:「你餵多了。」
溥令枫撒了一撮鱼食,随手放在一边,转过脸。
「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
红髮男人顿时笑起来:「你这样还很好……真不知道说你什么。」
他笑起来很散漫,嘴角显出虎牙的尖尖形状。
仔细看的话,其实和十年前的溥令枫没有很大区别,只是年岁长了,变为成人的模样。
这个溥令枫,与十年前的有关联吗?
崔碧灵好奇的是这一点。
「这么看着我?」溥令枫走近了些,很反客为主地招手让崔碧灵进去说话,「过来。」
「干什么。」
「说点私事。」
「……」
溥令枫是一个人过来的,其他异种都在楼下。
崔碧灵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往里侧的房间走进去,身后的男人也跟上了。门没有关上,半掩着。
一踏进门内,溥令枫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另一隻手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
「好久不见,十年了。」溥令枫说,「在看到关于人类皇子的新闻时,我都不知道你姓崔。」
就像打开潘多拉宝盒的钥匙,这句话也道明了他的来意。
在他面前,端坐的人类皇储也掀起眼睑,玛瑙似的绿眼珠泛起情绪,问:「你是从那个时空来的?」
「也不能完全算……因为谁也解释不了我属于哪个时空。」溥令枫耸肩,「只是我对那时候的事有印象。但理论上我不该在十年前认识现在的你,这是悖论,也许我是两个时空重迭的产物……像你一样。」
十年前的溥令枫认识了他,时光推移,一直到见到皇子出席教廷活动的新闻,才知道大概推理出可能的情况。
这种悖论无法细想。
溥令枫是异种,他只得长久地、在远处观察着十七岁的崔碧灵,给他写本该在十年前写的狂热情信。
直到,崔碧灵如他记忆里那样穿越回过去。
「你有那些记忆?」
崔碧灵也讶异。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溥令枫垂下眼,「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一直看着你了。」
十六岁的崔碧灵,一个刚刚回到宫廷和大学的皇子,还未穿越回到过去。
溥令枫却有当初留下的记忆,所以一直在暗处观察他。
他知道崔碧灵的很多经历……事无巨细。
「……」
听起来像变态。
「别害怕,只是一些小事。」
溥令枫说得很轻鬆。
「比如?」
「都和你说了,今天要说私事啊。」溥令枫还是像十年前那样,言谈举止都有种戾气和愉悦混杂的感觉,这时候也眉目弯弯,盯着他说,「我知道你在关心什么。皇帝怎么又召见你啊……我很烦他。」
说话时,男人也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很轻。
他俯身时,如火的红髮也蹭过崔碧灵的额角。
「你十六岁的时候看起来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我在一次教廷活动上远远看过你,还拍照寄给你了。」
溥令枫的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崔碧灵只觉得耳垂一热……是被刺着舌钉的舌头忽然舔过。
他只得捂着耳朵推开身上的红髮男人,皱眉说:「发什么疯。」
「怕被看到吗,无所谓吧,皇储的情人应该不止我一个?我听说你养了一隻人鱼……应该就是你的前男友吧,很帅?我不觉得。」
「……」
怎么还记得十年前那句话。
【好酸啊这个人。】
系统忍不住说。
崔碧灵本想和他解释一番。
但刚站起来,思忖就被打断了。
溥令枫将他抱住了。
他身上很热……心跳的声音也快得像在加速。
那双不安分的手,也慢悠悠地攀上脸颊和耳廓。
红髮男人暧昧地与他耳语:「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你了。说起来,当初你去医院探望我,我也很惊讶……还以为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当年只是下楼做个饭,一回去就发现你不见了。边缘星系其实什么也没有,一个破烂待开发的地区……每天晚上对着夜空,站哨的时候,四周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灯,一年两年待下去,谁都会疯。」
「你也是吗。」
说不上发疯。
溥令枫看到那些新闻,关于人类帝国的新闻,他们的社会,他们的皇子、学校……只有离开这里,到新的世界去,破坏现有的,才有新的开端。
人类的帝国像个庞然大物。
如果切开了,里面又是什么?
溥令枫耳语道:「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刺杀那件事,他也有问题。那些人……或者说杀手?都没有来历,每一个人我都查过,像被灭口一样干净。官方的调查结果也语焉不详。但总是会有人知道吧,皇室的隐瞒实在很可疑。但往下就说不清楚了,比如为什么要这样?你们皇室很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