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衝进房间的时候,尖叫已经停歇了,这里又是一个集体大通铺。但是比前面的几个要干净,黑刀那帮人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歇的脚。
陈怡跌坐在地上,面对着一整面墙的木头柜子,每个柜子都很大,可以蹲两个人,她前面的柜子已经开了,柜门在嘎吱颤动。
余安握紧匕首绕过去看,柜子里却猛地挤出来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抓到你了!」江承宇满脸黑灰,虎口上有一个新鲜的牙印,他得意捏住小姑娘的腮帮子,「来来来,你再咬啊,这下咬不找了吧?小屁孩!」
这场抓捕行动过于专注,他没发现屋里又多了人,牙牙被他捏住,没法咬人,气得瞪圆了眼睛。但下一秒,她有些可怖的黑瞳里映出了余安的影子,小姑娘立刻乖巧了。
江承宇以为是自己的气势把这小鬼制服了,更加嘚瑟,揪住对方的羊角辫一顿乱搓。
「好玩吗?」
江承宇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余安站在身后,俯身问他,一时鬆懈,被挣脱出来的牙牙咬个正着。
他痛叫一声,捂着手看着牙牙跑到余安身后:「她怎么老是咬人,刚刚还躲在衣柜吓我姐。」
萧沐看着满墙的衣柜,转过头:「有问题。」
余安垂下眸,拍了拍牙牙的脑袋:「那你姐姐运气还不错。」
陈怡:……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安慰?」陈怡道。
「我是说你的运气真的不错,没别的意思。」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余安停在某一个柜子前,忽而一笑,「原来都在这里啊。」
柜门被猛地拉开,像是拉开了一道闸门。顿时刺耳的尖叫从里面涌出来。仿佛磅礴的洪水将在场的所有人淹没。
而江敛他们一行人也正好出现在门口,柜门大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所有人都呆在当场,手脚一片冰凉。
很难想像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挤进去的,无数扭曲灰白的肢体交迭其中,破碎的脸朝着余安,这些鬼怪张大嘴巴,发出尖利的喊叫,它们有些脑袋被砸掉了,碎裂的头骨挂在一边。有些眼球被剜掉只剩下两个黑洞,有些被扯下了一半的脸皮,裸露着骨头和肌理……
在梦空间死去的人,会流浪到这座城,他们保留着生前的惨像在这里浑浑噩噩。
为什么这里的鬼怪数量骤减?除了被更高一阶的东西猎杀,还有另一种可能——
它们躲起来了。
只有少数几隻忍不住生人的诱惑,才会冒险出来猎食。
弱肉强食,是这座城的本能,余安看着这些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鬼怪,它们到底是在躲什么?
门外的那帮人开始扶着墙干呕,数十具血淋淋的肢体被挤压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据点里的这些人和这些东西同床共枕了好几天,想想都崩溃。
杜帆听见动静:「你们看到什么?」
「幸亏你看不见。」江敛扶着墙:「我就没见过这种事!太噁心了,你们在这住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回应他的只有崩溃的干呕。
带路的人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柜子里全是这些东西,不然我死也不会来这的。」
柜子里的已经不叫了,使劲地往深处挤。
洛依缓了缓,皱眉:「你们没发现这些东西不太对劲吗?我们这么多大活人,它们竟然没反应,反而很害怕?」
「它们要是有反应,这些人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余安关上柜子,看了眼不省人事的黑刀,「这人也不是这么没脑子,鬼怪比寻常人要敏感,它们选择躲藏的地方,必然说明这里比较安全。但这些东西太弱了,胆子又小,一直躲在柜子里,两方这才相安无事。」
江承宇拖着已经吓傻的陈怡,回想起那波尖叫,这叫的跟他老姐不分伯仲:「我怎么觉得你开柜子的时候,它们最怕的是你?」
余安笑了,蹲下身,问牙牙:「我很可怕吗?」
小姑娘乖乖摇头,抱住了余安的手臂。
江承宇:……
众人这才注意里面还有一个小东西,而且不太像是活人,那帮人顿时变了脸色,连带着看余安的眼神都变了。
江敛趁机把他们推进屋:「看个毛线,都是自己人,还能害人不成?」
「你们为什么跟鬼待在一起?难道你们也是……唔。」江敛抓了一团破布塞到对方嘴里,「你先别吵,这个不重要。」
黄毛拍拍他的双肩,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好意思,你们被包围了。」
对方:……
「你们发什么疯!」那帮人嚷嚷起来。
杜帆打断他们:「你们不觉地很奇怪吗?刚刚你们还很痛苦,为什么到这里就恢復了?」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找到了规律,感觉难受的时候,就跑到这里来就好了……」有人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下去,他目露迷茫,不断念叨,「对的,就是这样……」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外面的天色持续变暗。
那人下意识摸着后颈,那里印着一个不规则的痕迹,颜色很深。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住他,他抬头,发现萧沐正低头看他。
「你们吃了什么?」他问。
那人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