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白一森特别真心实意地说, 「我觉得你把它们四个一连摆出来的时候,就像寺庙里的菩萨在从玉净瓶里抽枝挥洒琼浆玉液, 还像替耶和华布道的神父在洒圣水, 你和你的物资小仓库都在一块咔咔发光。」
路庭不如白一森这么会吹, 他可能人设里就也没有「吹彩虹屁」这种功能——当然对象是岑归的话或许例外。
路庭从舒藏手里接过自己和岑归的那两份,他对舒藏的物资能力一向很信赖,两人最早也是因为他帮过因资源充沛而被胁迫的小同学大忙,才阴差阳错顺势成了队友。
「你永远在生活保障上让人安心。」路庭简短但笃定地说。
不难看出来, 来自他路哥更简短的夸奖就对舒藏更具备直接衝击。
「哎没有没有。」舒藏之前被白一森夸都还挺自傲, 被他心目中的真大佬一夸, 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都是我自卖自夸。」
白一森体验到了鲜明的待遇落差,他端着自己的那一份, 就深沉地嘆了一口气。
「唉。」白一森突发恶疾似的说, 「我终究是不如他, 这份情, 终究是错付了。」
「了」字尾音尚未在空气中飘散。白一森忽然整个人一凛。
他紧急寻着危机感的方向来源扭头, 发现是岑归。
他岑哥正静静看着他。
「什么情?」岑归问。
白一森:「……」
不知道为什么, 白一森觉得他岑归这句话问的有点凉。
虽然对方平日里就是一副没有太多情绪,会显得冷淡的声调。
可刚刚这三个字,岑归说得仿佛格外冷一点。
白一森立即回答:「没有情,哪来的情,路哥跟我和小舒哪有什么特殊情谊关係,都是我胡诌的。」
凭着直觉,白一森感到听完他这话,岑归流露给他的凉意就又变得淡了一点。
「我滴个乖乖。」白一森在心底悄然震撼,「我岑哥刚才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发现着实惊世骇俗。
尤其「吃醋」这两个字,放在过去要是跟岑归关联在一块,听起来简直宛如天方夜谭,属于曾经认识岑归的人心里的「不可能事件」。
白一森仅是才这么联想了想,便深感自己仿佛在用世俗的情感去亵渎神一样的大佬。
可……
可是他英明神武的岑归冷意收敛了点之后,跟他说的下一句话是「少学路庭,别被他传染了」哎。
路庭就坐在岑归身边,他一个人拆着两人份的小火锅包装,并且是把先拆好的那一份放在了岑归面前。
旁听着对话的人还笑了一笑,肩膀抵肩膀地问:「学我有什么不好?」
岑归丝毫不介怀这份靠近,只平淡道:「我希望这个队伍里还是多一些正常人。」
被点名不正常的就眨了眨眼,语气欣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保留我的独特。」
岑归无语地:「……」
「……这种看似很平常,其实细枝末节里都透出信赖跟亲密的交流,放以前的岑哥身上也挺天方夜谭的。」白一森又想着。
他心底默默重新把「岑归」跟「吃醋」画了个等号。
然后隐秘的,竟又生出了一种见证他人蜕变的感慨。
「白哥。」舒藏的声音在侧边响起来,小同学好奇地探头,「你怎么还不开动,是想换个口味,还是想等我们都泡好了,你来享受独自一人吃到最后的爽?」
「……去,你哥我是这种人么?」知道舒小同学是开玩笑,回过神的白一森也笑骂了回去,「自热小火锅,就是要一起吃才香,等别人都吃完了你才开始,这东西味道又大,你们到时候就该嫌最后吃的人烦了。」
「哈哈哈。」
聊天声与笑声混合在石灰包发热的咕嘟咕嘟声里,四隻便利小碗没多久就都散发出了热气,辛香扑鼻的气味逐渐飘了满屋,火锅底料那股带着衝劲儿的香直袭人感官,把气味因子肆无忌惮地往人鼻子,衣服,甚至是头髮丝里钻。
这里分明是存在潜伏危机的游戏场,可这一刻,快餐店里的氛围又令人觉得无比安宁。
岑归对自热小火锅的操作显而易见也不够熟练,坦诚来说,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在系统里似乎就没碰过这种东西。
系统执行人的能量摄入都有系统统一部署管理,高级执行官都有定点定时投放的能量套餐,他们好像谁也不会去思考食物是难吃还是好吃,也没有任何「个人口味偏好」之分。
岑归在从「执行官alpha」变成」玩家岑归「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不吃什么。
——但有个人记得他不能吃辣。
」仓鼠。「路庭在小火锅还在自热阶段,就凑去舒藏那边,他问,「你有储备牛奶或者其他乳製品一类么?」
液体牛奶背起来太重,又不便携带。
舒藏说:「有奶粉。」
「好。」路庭点了下头,然后他从舒藏那儿拿两条奶粉过来。
「哈哈。」白一森气氛一好,就忍不住说话也口无遮拦,他在一片详乐里傻嗨傻嗨地说,「路哥你还喝奶啊?」
路庭用舒藏一併提供的即热水壶烧开了矿泉水,泡了一大杯牛奶,他似笑非笑瞥白一森一眼,又在白一森嘻嘻哈哈的表情里,把牛奶杯放到了岑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