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庭这个「贴心男友」一秒变黑心男友, 像是把岑归特意带来这里, 要对人意图不轨的。
「怎么样啊, 男朋友。」岑归难得看路庭吃瘪, 这种他能堵路庭, 而不是路庭噎他的滋味令人愉悦,他轻轻踢了一下无言以对的路庭的鞋子,「你还没现编出一份狡辩吗?」
「……解释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狡辩呢?」路庭说,「宝贝,你男朋友很可能是被路边发虚假小广告的骗了。」
路庭火速给自己补加了个「错信虚假宣传」人设。
他和岑归演得旁若无人,周围听见了这对话的人却不能装聋。
能在副本门口「男朋友」来「宝贝」去的人实在太少,一时间,投往这个方向的视线都变得有点怪异。
白一森还在琢磨之前听到的笑声,他心中隐约浮现一个极不可能的猜测。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听见了岑归笑。
……可他岑哥还会笑?
这时,后方公交车上传来了动静。
有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喊:「我不下车!别让我下车!」
公交车上还有迟迟没下来的人。
这个大喊大叫的玩家位置应该临窗,能看见窗口座位旁还沾了两三人影,应该是在劝这个座位上的人别再固执,跟着一起下车的。
这已经是最后一批没下来的人了。
拒绝下车的那个看不到身影,估摸着已整个缩进了座位与前排缝隙间。
「还是下去吧。」旁边人劝说着,「你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谁能保证公交车上就一定安全呀?」
「我不下去!」
岑归站得离路庭最近,忽然就看见路庭眉峰轻轻抬了一下。
他用眼神询问,路庭朝那个半拉开窗的车窗位置侧过了身。
「劝人的这个听着有点耳熟。」路庭说。
不想下车的人翻来覆去也只会说「我不下车,别让我下车」这几句话,旁边的人劝了一会儿,很快渐渐没了耐心。站台内已经下车的人里,则更多的是漠不关心,最多看个热闹的人。
也是。
玩游戏玩到心态坍塌的并不少见,刚被拉进系统,拒绝接受现实的人也有很多。
大家一般没那么多空,也没有那个余力去好声好气拉着别人不作死,能够留在车上,因为劝人而成了最后一批下车的,就已经算心肠软,还没一轮轮游戏磨成铁石心肠的人。
等最后一个放弃再劝那人下车,抓着自己背包的玩家走下车门踏板时,他余光瞥见似乎有个人影朝自己走近,一抬头却是愣了一下,脸上由于没劝成人带着的郁闷一扫而空:「路哥?!」
路庭快速上下打量过来人:「还真是你啊,仓鼠同学。」
最后一个下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前面跟路庭一起度过了求生副本的舒藏,绰号「仓鼠」的生活物资小能手。
舒藏看起来比两个游戏场以前瘦了一点,不过还是一张圆脸,估计天生骨相如此。
他气质也变得更成熟了些,但一笑就还是喜气洋洋,非常好说话的模样。
能够在这个游戏场又看见路庭,舒藏也是非常开心。
「哥,你之前那个……」舒藏话到嘴边明显停顿一下,他急忙压低了嗓音,再才接着说,「那个加罚场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路庭在小同学的后肩膀轻拍一把,「劳你惦记。」
「毕竟你那一场帮过我那么多。」舒藏连连摆手,「我要是一出游戏场就忘了,那我成什么人啦?」
幸运遇见熟人,舒藏理所当然跟着路庭一块走。
这位小同学攒了两个游戏场的经历能跟路庭分享,但他骨子里又是个比较容易关心他人的人。
说起当初的加罚场,舒藏边跟着路庭走边不胜唏嘘:「还好没问题,当初我们遇见的那个执行官真的好恐怖啊,我在休息区都还做过噩梦,梦见他那天晚上提个血袋子的情景,他看起来还要来逮我了……」
仓鼠同学滔滔不绝,还以为跟路庭分享这桩故事,能够引起他路哥的共鸣。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路哥一开始脸色如常地听,听着听着,表情开始变得有点怪。
「仓鼠啊。」路庭在走到站牌后方时停下脚,他突然颇为语重心长地叫了舒藏一声。
舒藏不明所以,跟着一起停:「怎么呢路哥?」
「以后儘量控制一下,不要做这种梦了。」路庭说,「或者你下次儘量把我梦进去也行,他怎么能逮别人呢,做梦也得是去逮我。」
舒藏头顶就冒出了好大一个问号。
「啊?」舒藏说,「路哥你这……这么舍己为人吗?」
「吗」的字音没落,舒藏视线忽然转过了站牌造成的视野死角,他从站牌和旁边大树的空隙里瞥见到一道仿佛很熟悉的身影,给人的印象深刻到哪怕只是扫个虚影,都能令人一凛。
「路路路哥……」舒藏声音开始抖,他疯狂暗示路庭,「我们好像说曹操曹操到了!」
路庭动作却完全不像舒藏小心,他非常大喇喇地回头往那边一看,然后还一步跨出了站牌遮挡,朝那边挥挥手。
舒藏惊慌失措:「哥你这样好吗?那不是——」
路庭适时又在小同学背上一拍,正好打断了后面的话。
他用非常平淡的口吻告诉人:「那不是我男朋友吗?来我们过去,给你介绍一下你哥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