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经过一夜休整, 今天在外面活动的人明显多了许多。
昨夜匆匆一瞥,路庭已经觉得这个休息区似乎比他以往经历的都要繁华,住宿条件也不同以往。
今天这个点钟下到餐厅,他目光逡巡一轮餐厅里的玩家,发现生面孔占了大半。
「这像是个联合休息区。」
两人一起点完餐,等在出餐窗口时,路庭偏过头跟岑归说话。
岑归都不用特意去估量,有一个陌生人和一百个陌生人对他来说都没差,全归类为「不想搭理的人」。
但他说:「嗯,这里至少有从四个游戏场出来的玩家。」
「四个?」路庭有点惊讶,一半为这个数字,一半他们前执行官先生干脆得出数字。
「这算是经验之谈吗?」路庭永远不缺好奇心跟探索欲,他的问句之后还有个稍长的空白停顿。
岑归抬眼去看这人,看见路庭的嘴唇还轻轻动了动,不过笑眯眯地没出声。
他知道路庭是叫了他一声「前执行官」。
「经验之谈。」岑归肯定了路庭的猜测。
路庭唇边笑意更深。
「我们岑先生真厉害。」路庭说。
既然都说了是经验之谈,那这种技能当然是系统的高级执行官必备,在岑归看来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觉得路庭有点在强行夸他。
「不厉害。」他说,「常规水平而已。」
「没有。」路庭说,「在我心里你就是很厉害。」
岑归:「……」
岑归试图和人讲道理:「我会的别人也会。」
路庭就也沉默,微笑看人,片刻后嘆了口气。
「我跟你说。」路庭言之凿凿,「这世界上有一种夸,叫你对象就是想要夸。」
他丝毫不羞愧于自己看岑归自带滤镜,还严正声明自己就是偏心:「别人跟我有什么关係?」
岑归就隐约觉得路庭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又好像听着有点歪理。
新鲜出炉的对象即男朋友坚持夸他,他又不能把对方嘴堵上,被对方夸得耳根到后颈都非常不自在,好像早上刚醒时,那种烤火炉的滋味到现在还没全消。
就在这时,出餐窗口之后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
「两位客人。」出餐窗口后,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工作人员慢吞吞说,「二位的餐好了,请及时取餐。」
餐厅工作人员用「请两位移步别处谈情说爱」的目光注视这他们端餐走了。
路庭走时十分自然地还端起了岑归那份,岑归併不觉得自己需要人帮忙,端个盘子这种事情有手就会,他自己本来伸出去要接的手跟路庭在半空迭了一下。
为此他瞥路庭一眼,路庭却完全没收到这一眼里「放下」的暗示。
「你我干什么?」路庭还纳闷问,「对套餐的实物不满意?我现在去和窗口说一声,重新给你换一份?」
「……」岑归说,「不用,我也没那么挑。」
他决定有些人爱端就让他端吧,那隻没能端到盘子的手被岑归缩回到了外套口袋里。
在较为清静偏僻的角落找了张小桌坐下后,两人用餐时聊了聊上一轮结算后的积分。
「我早就有个疑问了。」路庭说到积分时若有所思,他用勺子背面去戳自己盘里那隻单面煎蛋,「只不过之前不知道跟谁问,也不确定别人能不能说。」
岑归看煎蛋的蛋黄被勺子拍得直晃,他「嗯」了一声:「我也不是别人。」
「你当然不是。」路庭先这么说完,他在小桌对面笑了一下,。
接着他才说:「是关于积分。」
「我从拿到负分的那一次就在想。」路庭说,「既然负分不会死亡,游戏场里没能求生成功,没通关游戏才会死,那积分对于我们来说,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岑归注意到,路庭说的是「我们」。
他在和他说起这种话题时已不会只说「玩家」。
「积分能兑换物资,能换取那个不知道有没有人成功过的回家机会,它却不是最底线的生命保障,哪怕有积分富余也有可能会死,倒欠积分却也不会被抹杀。」路庭声音不疾不徐,如果不是他手上还在duangduang的戳那个倒霉煎蛋,他在这一刻堪称十分正经。
他说:「我觉得系统积分,更像是一种只能在系统里流通的电子货币,可它不直接与性命挂钩,我们跟系统的关係有点像是被强行抓进来打工的跟黑老闆,它视我们的游戏情况发放酬劳,酬劳能够兑换东西,然而羊毛出在羊身上,兑换东西是为了更好的投身游戏场,去给系统挣暂时还不知是什么,但肯定比单纯收割性命更被它看重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路庭:所以你看执行官,玩家都拿积分酬劳,系统竟然让你们打白工哎!
系统:……(电子脏话)
第101章 巧遇 「岑哥!」对方说,「好巧啊!」
一般人被拉进系统只会忙着求生, 思考怎样才能从每轮游戏里活命。
却极少有人会想,系统的目的会不会压根不是收人性命。
而路庭之所以能有这样的灵感,也是因为他做到了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他是个真的曾经把积分作成了负数的人。
系统玩家视积分如生命, 谁敢闹着玩似的给自己整出负值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