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请柬的人不能算作受邀宾客, 不得进入城堡。
但是……
面前这位客人的表情又过分坦荡了一些,对方挑眉提问的姿态就像门仆问了这句话才是个错误。
岑归就冷眼旁观着NPC都险些被路庭的理直气壮壮懵了。
片刻后, 这位险些怀疑自我的门仆才又说:「按照规定, 假如您和您的同伴无法出示请柬, 我便没法为两位做宾客登记,城堡正门也不会对两位放行。」
「哦。」路庭一点头,他居然真的问,「正门不行, 那我走偏门行吗?或者你们还有别的后门或者隐藏暗门?」
门仆:「……」
门仆为这座古堡服务多年, 就从没见过路子这么野的客人。
就在NPC宛如宕机般木然跟路庭对视, 然后嘴唇僵硬地动了一动,似乎是准备说劝阻的话时, 忽然,一隻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就从旁伸了过来。
那隻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精装请柬, 洒着金粉的纸张是流畅的花体文字。
门仆缺乏一点活气的眼珠朝旁转了转, 意识到是纵马的另一位客人已经站到了近前。
另一位客人只比公然问偏门的客人矮上一点点, 但个子依然很高, 他递过请柬时手心向内, 手背向外, 带着说不出的似是久居上位的气势,这样一个递东西的动作被对方做出来,都莫名显得很纡尊降贵。
「没错。」门仆很快接过请柬核查无误,又双手托着请柬交还回来,他比之前还要恭敬礼貌地道,「这确实是由我们恰赫季采城堡送出的请柬,欢迎您的到来。」
门仆接着转向路庭:「但是这位先生……」
黑手套的主人——也就是岑归,他面无表情收回了自己在口袋里找到的那份请柬,又将手径直伸入了路庭的外套内。
路庭和门仆的表情就同时变得很古怪。
岑归从路庭的外套里侧口袋抽出了一张同样洒金粉绘花字的纸张,把它转手怼到门仆眼前。
「他的在这。」他说。
门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又宕机了,只是直眉楞眼地瞪着两人。
在察觉到虽说更配合工作,但气势上似乎更不好惹的客人隐隐有些不耐烦时,他才恍然惊醒般赶紧又双手接过请柬,开始仔细查看:「感谢您的配合。」
路庭趁门仆检查请柬的间隙问岑归:「你怎么知道我外套里有请柬?」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岑归转交完请柬后收回手,正抱着双臂。
他平淡答:「马背上我的手就压着你外侧口袋,摸出来你的东西都放在内袋。」
至于为什么能精准摸出请柬,是他在听门仆提起要请柬时就先在后方检查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发现请柬被系统直接放入了玩家衣兜。
岑归觉得他从路庭衣服里拿道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然以路庭的个性,还不知道要跟门仆胡搅蛮缠多久。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提前跟人打声招呼的必要,毕竟门仆不是个完全机械化的NPC,对方明显会对「宾客不知道有请柬」这事生疑心,而在游戏开局就遭到NPC的怀疑惦记,在他看来属于不算麻烦,但也没必要的事。
门仆很快将路庭的那份请柬也检查好了,他再度将请柬恭敬还回时,正好就听见比较难缠的那位客人笑了一声。
这位难缠先生对冷脸先生说:「你摸我。」
冷脸先生:「……」
难缠先生又说:「没想到你摸我还摸得那么仔细。」
冷脸先生:「……」
冷脸先生的手有那么一秒钟探向了腰间,看起来难缠先生已经游走在了自找麻烦的边缘——
「咳咳咳!」
门仆强行打断了正在自己眼前不断滋长的迷之氛围,双手递上请柬。
「两位的请柬都已核验无误,再次感谢二位远道而来,并赶在下午五点四十分前到达了城堡门口。」他终于能够对两位怪怪的客人说出既定流程的那番话,「城堡会在五点四十五分正式对诸位来宾开放,届时会由管家乔伊纳尔先生来引领各位入内,预祝二位能够在社交季节于恰赫季采过得愉快。」
路庭闹人归闹人,在门仆开口时还是认真倾听了对方说话,并从对方的话里提取着重要信息。
门仆都已经祝他们「过得愉快」了,一般情况下,这句话会出现在一段套词结束的时刻,也代表着这名NPC这里的信息已经给完了。
岑归正在心里做整理,一抬眼却发觉门仆还站在他和路庭面前,似乎是还有话说。
「还有事?」岑归主动问了一句。
门仆看上去欲言又止,但他终于还是说:「我只是想要确认两位先生都还是单身,毕竟只有单身青年男女才能受邀参加本次的大型社交季。」
岑归不是很懂怎么会有这么一问,路庭好像就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这人站在边上追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和旁边这位先生都不像是单身?」
门仆当然答不上来。
他还顶不住被这两位客人同时低头俯瞰的压力,道了一声十分抱歉后溜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那么问?」岑归看着门仆的背影说。
他是真对这个问题有些纳闷。
「可能……」路庭像一句回答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不再去看门仆,反而转过头看了分明没多少表情变化,但就是能用冷脸表达困惑的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