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几乎称得上一句清新唯美,简直叫人怀疑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片场。
「路哥。」廖俊说,「你怎么和我们好像不是一个剧情。」
「那得先看看你们具体是什么剧情。」路庭的脸皮扛队友的揶揄完全不在话下,他没耽误工夫地直接告诉众人,「我在负一楼触发了连续剧情,看见了发生在底下教室以前的事,还碰见了失踪学生们的鬼魂。」
听到他这么说,队友们反倒一时神色更复杂了。
「你都见鬼了。」宋君子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迷惑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吹口琴?」
那把路庭捡来的布鲁斯口琴就被他拿在手上,金属的琴身从他手指之间漏出一截。
宋君子也算半个音乐爱好者,曾经流行古典纯音乐什么都听,方才在实验楼外,廖俊才问了一句「什么声音」,就是宋君子立即肯定回答「是口琴」。
周镜想的比较多一点,她听路庭说到剧情,脸上表情反而变理解了些。
「这是剧情物品?」周镜视线落在口琴上,她推测道,「你刚刚吹口琴,是剧情要求的,或者是你在探索新剧情点?」
路庭在口琴吹奏完毕后还说了声试探的你好,像在跟楼下黑暗中的某种存在说话,队友们把他这一句也都听见了,结合路庭这个行为,周镜迅速得出第三个推测观点:「——还是说,你在吹口琴给藏在底下的怪听?」
路庭:「……」
岑归:「……」
周镜的猜测最开始分明是对的,路庭都要点头了,结果谁知这姑娘话锋一转,推测反向逐渐走偏。
岑归看着路庭忽然扭头,朝下方虚空望了一眼。
「怎么了怎么了?」廖俊立即压低嗓音,「哥,是听琴的那东西还在吗?」
路庭:「……」
岑归:「……」
只听路庭忽然很严肃地说:「不要乱称呼人,态度尊重一点。」
队友们不明所以,但不明觉厉地说:「哦……哦。」
「好的好的。」
众人对路庭的话还是很信服,路庭迄今为止,在这个游戏场里还从未做过错误判断,路庭一句话让他们对未知的听琴对象敬意拉满。
岑归凭空收到收到了一份怪怪的尊敬,他总觉得自己像抢走了这个副本BOSS的待遇。
虽然被尊敬,但很奇怪。
今天在线索方面有收穫的也不只有路庭一人,很快,关于「未知听琴对象」的揣测与评论都被放到一边,队友们也跟路庭分享了他们各自的发现。
「那两个四班的课代表跟我们说了很多。」周镜一提起自己和勾莹莹听到的内容,就先嘆了一口气。
第一个失踪的女孩高小婷,原来曾是一个一直受欺负的人。
十几岁的孩子,有时候欺凌别人的理由可能很简单,一件小事就能引发一方对另一方的不满。
最开始,只有一两个女孩讨厌高小婷,她们嘲笑她的衣着,瞧不起她总是扣扣搜搜,笑话她总用些劣质的生活文具用品。
偏偏中学时代,总有那么几个最会来事,喜爱推波助澜,享受在同学之间掌握话语权的乐趣的人。
这样的人跟前面讨厌高小婷的女孩是朋友。
朋友讨厌的人,那必然一定有惹人讨厌的地方吧?
她肯定真有地方很噁心,才会被人讨厌吧?
高小婷从受到一两个的人讨厌,就这么变成了受到小团体的讨厌。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勾莹莹半是自嘲半挖苦地说,「有些人的友谊,往往是从一起说别人坏话开始的。」
而这世上没人禁得住用放大镜细看。
先入为主认为谁很讨厌,再抱着「噁心」的心理前提去观察她一言一行,会觉得这个人仿佛没有一处不讨厌。
再加上学生时代,尤其是封闭管理的寄宿制学校,一个年级也没有太多人,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是谁「风评」变得不太好,其他人也很快都会知道。
高小婷被孤立了。
孤立却还不是终点。
一个闭塞群体里,一旦谁被打上「噁心」、「看了就晦气」、「不想靠近」的标籤,那么欺负她,反而有可能变成一种扭曲的,可恨的「正义」。
——她那么讨人厌,不受大家的喜欢,谁都看她不顺眼,那欺负她的事,怎么还能叫「欺负」呢?
——我难道不是在替大家出气,难道不是在执行正义吗?
高小婷的校园生活成了地狱。
她不只受自己班上的人欺凌,还被跨班欺凌。
「我和廖俊去拜访老师的时候,带体育的秦老师跟我们也说了个事。」宋君子也嘆了一口气。
廖俊在他旁边动作有点粗地抓了两把头髮:「我那天在体育馆里听到有人哭,哭得可能就是高小婷。」他说,「秦老师说,初二的时候他带体育大课,就发现有几个人故意打水上排球时把球往一个学生身上砸,还有人试图把她水里按。」
但是当老师连忙赶过去阻止时,学生们嘻嘻笑着说:「老师,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只是在闹着玩。
被从水里拉扯起来的女孩默认了这个说法,她没有反驳,没为自己说话。
高小婷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是那种个性很强硬,很懂得反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