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动手挣扎起来,但双手被沈棘抓着,又紧压在背后,他一下没抽了来,怒地又说了一遍。
「放开!」
沈棘不放,偏执地问:「你还没有回答,庄锐到底是谁?」
「是我活到现在就为了找到的人,满意了?」
沈棘没有一个字满意,压着庄越敛非要问清楚,「那我呢?」
「你跟他不一样。」
庄越敛最后的耐心没了,一个使力就把手从沈棘手中转出来,然后踢起膝盖往沈棘腹部撞去,沈棘本能地躬下身,他立即把手抽出来击在沈棘背后再将人甩开。
「再胡闹,我真动手了。」
庄越敛威胁完了沈棘就不理他,转过身去打开终端联繫领导。
领导看着很忙,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庄少校,和你的搭檔相处得怎么样?」
庄越敛一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入主题地说:「我又买了只小狗崽子。」
领导动作一僵,眉头狠跳了好几下,庄越敛都担心他眉毛要从额头跳出来,领导才连忙按住了额头问:「什么小狗崽?你又花了多少钱?」
「500……万。」
顿时,领导的头砸到了桌上,再抬起来一脸仿佛已经破产的表情说:「没事,到时找你的搭檔报销。你找我什么事?」
庄越敛下意识瞟了站到他对面的沈棘,忽然严肃地说:「上面真的放弃衡北四了吗?哪怕这里还有200万普通人生活困难。」
领导也瞬间凛起神色,回盯着他好半天才回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要忘了你的任务,不要乱来。」
庄越敛沉默下去,许久后深吸起一口气说:「那个孩子我想办法送回去,儘量给他找个合适的家庭收养吧。」
「一个?」
领导疑惑地问:「你之前不是还买了一个,花2000万!」
「他——」
庄越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又抬眼朝沈棘瞟去。
沈棘对着他勾起嘴角,故意地说:「庄叔叔,你不敢承认吗?」
他不管领导是不是听见了沈棘的声音,倏地挂断领导的通讯,对沈棘命令地说:「沈少爷,把那孩子送回至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没把他弄死已经很克制了。」
沈棘一个字也没有夸张,他就是讨厌庄越敛对除他以外的人温柔,更讨厌庄越敛一见小孩就仿佛想去当人爸爸般管这管那。
庄越敛倒是不意外沈棘的回答,但也没在意他的话,随口地说:「你不送走我就只好天天带着他。」
沈棘眼中的戾气眨眼消下去,又走到了庄越敛面前小心地抱过去,把脸贴进庄越敛脖间,情话一秀般地威胁,「你敢。」
庄越敛脖间被弄得发痒,不耐地把争宠一样的豹崽子推开,自顾地往往刚才的房间回去。
狭小的通道又上又下,眼前到了楼下,他蓦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庄越敛确定枪声就在房间的方向,连忙加快速度跑回去,到了门口又倏地僵住动作。
房间里,莫姽手拿着一把枪站在床前,床上的女人额头有一个血洞流着血,人已经死了。
叫小顺的小孩跪在地上,呆呆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女人,忽然放声大哭。
他看向门边的凌千瑾问:「真的没办法了?」
凌千瑾难得严肃地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摇头,「如果能救她也不会把孩子狠心卖去拍卖场了。」
庄越敛又往房间里看回去,这里就和他长大的垃圾星一样,不分什么好人坏人,没有善恶,就和动物弱肉强食一样,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要说有错,错的应该是让孩子为了给妈妈买药上街骗老人钱的人,是让一个女人为了让孩子活下去临死前把孩子卖给别人当宠物的人。
可是,这个「人」该是谁?
莫姽忽然转身看向了庄越敛,她只比小顺高了一点,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尖尖的猫耳朵却和她此时脸上的表情仿佛两个极端。
她仰起头审视着庄越敛半晌,忽地掀起了嘴角一笑。
「庄二少,我们干票大的吧!」
庄越敛回答:「多大?」
「我们一起称霸衡北四。」
这话之前罗困说过,他回盯着莫姽问:「你想怎么称霸?」
「当然是干翻卢战和那群垃圾星盗!」
莫姽稚气的脸上满是愤怒,手捏紧了枪,眼中涌中无数的仇恨。
庄越敛片刻间脑中回闪过许多画面,有小时候地垃圾星忍冻挨饿,有庄锐失踪后颠沛流离,有权利中心的算计争斗,还有这个城市的穷困和挥霍。
他从来不觉得他能拯救谁,但他一直记得庄锐捡到他时说的话。
「难过要我看着他死吗?」
如果是庄锐,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像小顺母子这样的悲剧一代代重复下去。
蓦地,庄越敛笃定对莫姽回答:「成交。」
沈棘站在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对,他没进去,而是往进来的路又出去。
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指甲大小的外携式终端,拨通了一个通讯。
眼前立即投射出一块光屏,一个满身匪气的男人出现在里面。
「沈少爷,你这几天去哪儿玩了?不会是临阵逃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