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桌面被手机砸得微震,姜阈冷静地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是葛北思的朋友圈。
那是元旦前夜,他们在跨年晚会的合影。
第一张照片是葛北思、姜阈、姚么、沈清临四人的合影。
第二、三张照片是一个知名团体的舞台。
第四张照片是乐团演奏中,站在角落的、模糊的梁东言。
「怎么了?」姜阈抬头问。
「装傻是吧?」姜秉泽笑了一声,他重新拿回手机,又点了两下,这次没摔手机,而是抬起来,把屏幕亮给姜阈看。
依然是葛北思的朋友圈,这条是昨天发布的,里面没有姜阈,只有她和姚么吃饭时的合影,配文是:姚么宝贝艺考顺利,冲鸭!
「昨天你跟冯老师请假了。」闵萱道:「去和北思吃饭了?」
姜阈点了下头:「是。」
「那你跟这个女孩什么关係?到这种程度了,还要瞒着我们吗?」闵萱目光愈发严肃,几乎在训斥姜阈。
「微信都没有的关係。」姜阈暗自鬆了口气:「她是北思的朋友,所以和北思出去玩、吃饭,都会带上她。」
「呵!」姜秉泽冷笑一声:「抓不到你小辫子你就不承认是吧!行,既然没关係,那我们把这女孩调走也没关係了?」
短暂的沉默后,姜阈无所谓地开口:「随便你们。」
餐桌上陡时安静下来,姜秉泽和闵萱没想到姜阈会是这个态度,但两人经验丰富,并未由此打住,而是继续死盯着姜阈逼问他。
「校庆那晚,你想看的那场节目也是这女孩表演的,妈妈没说错吧?」
虽然是问句,但闵萱说得笃定,没等姜阈回答,她继续道:「这女孩今天一大早的飞机飞北京,而你今天比以往早起了快一个小时,这是巧合吗?」
姜阈听到后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就在闵萱觉得他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时,姜阈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带些有趣、甚至裹了点嘲讽在里面。
姜阈整个人显得非常轻鬆、冷静,这和两人曾经抓过的早恋学生的态度完全不同。
「巧合。」姜阈在姜秉泽即将冒火的注视里,云淡风轻道。
因为那场表演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今天早晨,那个人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前往北京,自己担心那个人,心事重重,所以才会早起。
姜阈光明正大地和父母对视,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发落。
「我们无论对她怎样,你都无所谓,是吧?」闵萱也恼火起姜阈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威胁道。
姜阈这次没点头,他思忖片刻,觉得可笑,直截了当问道:「你们还记得为人师表这四个字吗?」
如果放在之前,两人听到这句轻佻的质问绝对会暴跳如雷,但现在不同,他们认定姜阈只要反抗、只要阻止,就是和这女孩有关。
姜秉泽眯起眼睛,似乎全然将姜阈看破,他笑了一声:「果然啊。」
「跟这女孩断了,现在断,我们就不追究。」闵萱命令道。
姜阈:......
「不答应?」
姜阈嘆了口气:「我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怎么断?」
姜阈说出这句话之后,闵萱鬆了口气,她觉得姜阈这是在服软:「行,你说的,一点关係都没有。」
「嗯。」姜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不会去送她,不过为了让你们放心,要不我上午就在家学习?」
姜秉泽、闵萱:???怎么忽然觉悟一下子变高了?
姜秉泽和闵萱最后还是让姜阈去学校了,不过是掐着姚么飞机起飞的点,由闵萱把他送到学校。
到校之后姜阈去一班放了书包后就给沈清临发了条消息,让他到篮球场等自己。
沈清临八百年收不到姜阈的篮球邀约,一收到消息立马去了,三分钟后,姜阈也到了。
沈清临已经热了会儿身,他看到姜阈后第一时间把篮球扔给他,姜阈熟练地接住,在地上拍了两下后抱在手上:「不是喊你来打篮球的。」
「那干嘛的?大冬天出来聊天啊?」沈清临问。
「差不多。」姜阈道,很快,他把今天早上自己被父母逼问的事跟沈清临说了。
沈清临听完后沉默了会儿,姜阈耐心地边投篮边等他,等他投中第三个球,沈清临才慢慢走过来,嘴硬道:「跟我说干嘛?」
「我担心他们俩真的对姚么做点什么。」姜阈看向他:「到时候你就说,姚么是你女朋友。」
「不是。」沈清临否认得极快。
「这不重要。」姜阈没空跟到这会儿还遮遮掩掩的人掰扯:「重要的是,我们都不希望姚么转学,不是吗?」
沈清临腮帮子紧了紧,片刻才问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姜阈故意笑着逗他。
「我和姚么...」沈清临和姚么没有在交往,但现在两人的关係他自己也说不清。
「感觉。」姜阈道。
和他们几人在一起的时候,姜阈能明显地感觉到姚么的视线和心思大部分时间都在沈清临身上,只是沈清临像个渣男,态度大概是不拒绝、也不回应。
但要说他对姚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基本不可能。
沈清临很早就知道姜阈或许感知到些端倪,但他没想到姜阈洞察得这么准确。
「北思...知道吗?」沈清临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