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言看着姜阈上了车,等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朝夜班公交站走去。
新的一周因为父母回了家,姜阈就不愿意在家多呆了,往往不到七点就到了学校。
刚开始来这么早的时候学校里基本没人,等渐渐到了后半周,他发现来得比他还早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六点四十还没到,姜阈刚坐进教室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小跑,下一秒,一班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姜阈!」
葛北思手里拎着两袋早餐模样的东西走进一班,精神头好得不行。
「喏!给你带的早饭~」葛北思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豆浆放到姜阈桌上,姜阈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六点四十。
葛北思平时都是踩着第一节 课上课的点来学校的。
姜阈看了眼那份早饭,没动:「月考要我帮你作弊?」
葛北思一脸兴奋劲儿被姜阈扫兴的话拂去一半:「什么呀,我是那种人么?」
姜阈没说话,他仍然记得高一那年葛北思衝到男厕所堵他,让自己帮她作弊的事。
「哎不是不是,是学校后门有大帅哥在卖早饭。」葛北思挑眉,一脸神秘。
姜阈一瞬便反应过来:「梁东言啊?」
「你怎么知道??」
姜阈抿嘴,伸手拿过那袋早饭:「猜的。」
「好吧,反正最近去买的人越来越多了,今天我都排了会儿队。」葛北思也拿起自己的包子吃,边吃边公正地评判:「味道不行。」
姜阈沉默着拆了豆浆喝,眉头渐渐蹙起,他含着吸管道:「你们买归买,别在学校里传。」
「但很多同学上学路过那边都能看见,我们不说大家也早晚知道。」葛北思道。
是这个道理,姜阈放下豆浆,他担心那俩体育生知道了又要去找事,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不是办法。
这天中午,姜阈没在学校食堂吃饭,找班主任开了个一小时出门证便出去了。
梁东言每天给这阳光简餐打工四小时,早中各一小时,晚上俩小时。
姜阈走进阳光简餐的时候梁东言正忙碌地给人递着快餐,姜阈排了几分钟队,终于走到了那玻璃的盛菜柜檯前。
「请问吃什么?」梁东言低着头,动作利落地先把饭给客人打好。
「15块钱的套餐吧。」姜阈仰着头看菜单:「荤菜就狮子头,素的随便配。」
姜阈将目光挪下来,和抬起头的梁东言对视,梁东言目光沉和,却呆呆的,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姜阈。
「怎么了?」姜阈眼中带笑,问他。
「没事。」梁东言摇摇头,再次低下头迅速给姜阈配菜。
他给姜阈舀了最大的一颗狮子头,另外三样素菜也几乎把盘子装满,姜阈端回座位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被溢出来的菜沾了油汤。
「给同学就打那么多是吧?假公济私啊小梁。」餐馆老闆看着同样穿着东吴一中校服的姜阈,打趣梁东言。
梁东言笑了下,闷头不吭声。
等他这阵忙过了终于有时间再抬起头,姜阈正低头安安静静吃着饭,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饭菜已经被他吃掉一半。
「还要吗?有多的菜。」
姜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把自己撑死了,他抬头,梁东言正繫着围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桌边,问得十分真诚。
姜阈有点噎,连忙先摆手,等嘴里一口饭咽下去才道:「够了,你不吃吗?」
梁东言看了眼时间:「马上,我还要十分钟。」
「好,待会儿一起回学校。」姜阈放下筷子,看梁东言回了柜檯,便拿出手机看视频。
手机刚打开软体,视频还没加载出来,桌上忽然轻轻响起「咔嗒」一声,是什么东西被放下的声音。
姜阈抬头,本应在柜檯忙碌的梁东言去而復返,而自己的桌上多了碗汤。
梁东言没说话,甚至没看他,放下汤便又钻回去收拾柜檯。
姜阈愣了下,缓缓把汤拉到自己面前,应该......是给自己的吧?
就在姜阈一口一口喝着汤的时候,空下来的餐馆老闆也出来吃饭,老闆热情,边吃边和姜阈聊天:「同学,你跟小梁是朋友?」
姜阈放下勺子,朝老闆点头。
柜檯里的梁东言朝这里看了一眼,压下情绪里的愉悦继续干活。
「那你们谁的成绩比较好啊?」老闆问。
姜阈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闆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道:「你们能考上东吴一中的成绩肯定都很好,不用问了。」
姜阈戏谑地看了眼梁东言,梁东言的头莫名比刚刚低了点。
「嗯,都还行。」姜阈声音里带笑。
「诶,不知道我儿子以后会怎么样,太焦虑了。」老闆摇摇头:「这才一年级呢,就给他报了一堆辅导班,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的。」姜阈经验丰富道:「我学前班就开始上辅导班,这会儿马上快第一名考进清华了。」
老闆全当这小子在没谱地开玩笑吹水,他「哈哈」笑了两声:「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小梁还答应我们了,以后我儿子作业上有不会的他给教,教到高中没问题。」
餐馆里静了有五秒,姜阈的语言功能一度紊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朝柜檯看过去,梁东言立马心虚地背过身,姜阈心说平时老老实实的,真没看出来啊,还挺会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