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安翊和他用的都是同一瓶沐浴露,只是这傢伙在跑来找李棫之前又对着自己喷了一泵香水而已。
不明真相的李棫觉得这人一定是被绿茶腌入味了,毕竟本身的茶味已经够浓了,还天天喷绿茶味香水,迟早脑袋上也长出绿茶。
檯灯一直没灭,李棫裹着被子缩得远远的,和安翊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安翊笑他:「你这是给谁留空呢?」
李棫狠瞪他一眼,背过去开始酝酿睡意。
安翊伸手拍他:「李棫,灯开着会影响你睡觉吗?」
李棫声音邦硬:「不影响。」
安翊:「还是关了吧,相比怕黑我更怕你睡不好觉。」
李棫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间里就陷入一片黑暗。只好道:「行,待会吓哭别把我吵醒。」
「你在我旁边,比什么灯都好用。」安翊躺下,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掠过水麵,涟漪一圈一圈漾开,惹得李棫想直接投块砖,溅起一片大水花盖住那片小悸动。
「安翊,」过了很久,李棫闷声说道,「你挺好的,就算你喜欢男的,干嘛喜欢我?」
身旁静悄悄的,在李棫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安翊缓声开口道:「在喜欢上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男生。并不是因为你是男生,我才喜欢你。」
「你好像总是觉得自己很糟糕,推拒着我的靠近,」安翊侧过脸,在黑暗中盯向李棫的那一边,「其实我也觉得我自己很糟糕,姐姐不喜欢我,爸妈不关心我。我也不太会交朋友,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像徐天越那样的好朋友……就连长这么大唯一喜欢的人也是在不久前才敢告诉他。」
「其实我才是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
绿茶惯会装柔弱惹人疼,李棫在心里告诉自己……
安翊:「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只喜欢你,只要你是李棫。」
……李棫拉过被子蒙住脸,说道:「你丫就是执迷不悟!我现在劝你你不听!以后有你哭的!」
安翊半坐着起身,问道:「你的白月光真的要回国了?」
李棫被他问得一愣,脑袋钻出来呼吸了口新鲜空气,问:「什么白月光?」
安翊笑着躺回去,李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扑过去锤他:「不许笑!给我睡觉!」
「好,睡觉睡觉,」安翊盖好被子,说,「反正你要是抛弃我和你白月光重新好上了,我就黑化给你看。」
李棫:「……」他真的好怕呢。
安翊是被热醒的。颈边埋着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还未完全清明的意识瞬间清醒。
两床被子卷在一起全都堆在安翊身上,怀里还缩了个火炉一样的李棫,此时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
伸出一隻手摸过手机,才三点半。
李棫缠在他腰上的腿无意识地蹭了蹭,安翊浑身一僵,抬手用手背掩住眼睛。
察觉到被自己抱着的躯体有要推开的迹象,李棫收紧了胳膊和腿,脑袋换了个姿势后嘴唇侧贴在安翊的锁骨上,安翊的脖颈被他呼出的气息扫得微痒。
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安翊起身推开被子,将李棫从自己身上解开,拿起一床被子将他裹起来。
李棫在睡梦中不悦地皱起眉头。安翊俯身过去亲了亲他的眉心。
「早安,小骗子。」
「你早上是不是洗了好几次澡?」
坐在前往集训地点的大巴上,李棫突然问道。
安翊困倦地嗯了声:「吵到你了?」
李棫:「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安翊睁开双眼,李棫的原本洁白的耳垂现在红的有些充血,脸却板得僵硬,安翊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的时候他真觉得李棫是故意的。
「我不该动静那么大的,」在李棫马上要暴起揍人的前一秒,安翊干脆的认错,「就算你把我蹭硬了我也不该去洗冷水澡,就算我平復之后你又缠在我身上把我……」
李棫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惊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安翊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说不出口:「我对自己喜欢的人有衝动,不是很正常?你不也……」
李棫伸手作势要掐他:「再说弄死你!」
集训的地方远离城市中心,在南区的一座名叫青衫的湿地公园附近。
青衫原本叫青山,因为旁边确实有一座大青山。这座山常被作为地理专业的大学生的地质研学对象,因此在半山腰上有一座特地修建的小型学宿,刚好可以用来作为竞赛集训地。
分好宿舍,李棫床铺还没收拾好,就有人来串门了。
来人大大咧咧走进,说道:「李棫,你今年怎么和英语的人分在一起住了?」
李棫看了眼另一个床铺边上忙碌的安翊,看向进来的人,说道:「不知道,乱分的吧——哦对了,江洲,你去年的竞赛获奖证书我给你带来了。」
江洲惊讶,猛地抱住证书,宝贝道:「我去年竟然有证书?」
李棫点头:「优秀奖也是有证书的。」
江洲顿时泄了气:「……倒不如没有,这个以资鼓励就真的很让人恼火啊。劳烦你帮我留了这么久,谢了啊。」
江洲去年竞赛时和李棫分在一个宿舍,集训第一天中午李棫没吃上饭,是他给了李棫泡麵和小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