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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护的再严实,路途太远太偏,风雨又打,离开轿子走到宫中也都是距离,难免被裹挟着雨水的风迎面打来。

到了珉毓宫正殿,他衣裳半潮不湿,有些难受。

谢之容常年习武,身体比皇帝好的不止一点半点,这个时候珉毓宫居然一点炭火都没点上!

许玑赶紧命人去燃炭火。

萧岭觉得自己面颊发烫,好像是,发烧了。

萧岭:「……」

这身体是个美人灯吗?风一吹就坏了。

谢之容正在书室看书,听到声音方出来。

两人俱是一愣。

萧岭愣住是谢之容穿的单薄,谢之容愣住是萧岭望着他,眼神湿润而茫然,带着点轻微的失焦,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陛下?」谢之容快步上前。

「朕寻你有事。」不刻意压低声音,萧岭的声音比平常更轻更软。

他头晕的很,身上又冷,只见谢之容淡色的唇瓣开开阖阖,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眼前一黑,倒没向谢之容怀里扑,而是往后一仰,倒栽葱似的摔了过去。

却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第十六章

修长五指将他手腕一攥,竟宛如铁箍似的,阻止了他后仰向地面的悲惨境遇,萧岭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向前倾去。

谢之容的面容在萧岭眼前迅速放大,他不知道哪里力气,或许是对生的渴望,他还不会因为谢之容对他和颜悦色就忘记俩人关係其实并不如何,在即将撞到谢之容怀里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谢之容的肩膀,方堪堪停住。

萧岭虽没扑进谢之容怀中,脸却差点撞上谢之容的肩膀,微湿的髮丝蹭在了谢之容肩头的衣料上,重重喘了口气,颤颤细细的,好像很不顺畅,被人不怀好意地捏着喉咙施力似的。

谢之容的手指似乎更用力了一瞬,五指紧紧贴合皮肤,轻易地握到一节嶙峋消瘦的骨头。

无端地透出一股骨肉贴合的亲密。

同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谢之容此刻的体温相较于萧岭被冷风吹过的皮肤就如同炭火一般。

萧岭被烫了一下,想往回抽,竟没抽动,不由得顿觉丢人。

同样是大男人啊,谢之容怎么就生得出尘美貌,却能一顿打十个,他弱不禁风,淋个雨还能发烧。

等病好了,一定得问问谢之容平时怎么锻炼身体。

萧岭昏昏沉沉地想。

湿湿凉凉的髮丝擦过谢之容的面颊,冰冷的触感叫他一惊,与这触感一起来的还有萧岭抽手的动作,谢之容心下微惊,攥着他手的力度一下放轻了。

萧岭正好将手抽出,他不扶着谢之容其实站不大住,谢之容看他摇摇晃晃还要逞强,正要伸出手,却有双手扶住了萧岭双肩。

是许玑。

谢之容看过去,许玑显然已十分习惯皇帝动辄站不稳的虚弱模样了,扶的很是自然。

有了支撑,萧岭骤然放鬆,往后虚靠着,借了许玑的力。

从谢之容的角度看,萧岭几乎是靠在许玑怀里的,不同与刚才对他戒备警惕的样子,对许玑,却不假思索地全然信任。

谢之容刚抬起一点的手又放下去。

其实对萧岭而言,都是男人靠谁都行,然而谢之容喜欢干净,方才扶他一下恐怕已是谢之容的极限,便不麻烦谢之容了。

「你这殿里冷的像冰窟似的,」萧岭脑子混浆浆的还不忘和谢之容开玩笑,「若是传出去,定要说朕苛待你。」

谢之容看他烧得肩膀发着颤,拧了拧眉,道:「扶陛下去寝殿。」

又吩咐人传太医来。

萧岭被许玑扶着还不老实,拼命转着头,不忘和谢之容解释,「朕当真有事找之容,不是为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谢之容,所以过来看看。

对于谢之容先前而言,皇帝的喜欢,只能是侮辱,所以萧岭觉得自己解释一句很是贴心。

谢之容知道他的未尽之言——皇帝找自己是有正事,而非为了私事。

谢之容沉默了一息,回答道:「是,臣明白。」

萧岭这才心满意足,把头转了回去,叫许玑扶他往寝殿去。

他呼吸比平时急促些,又垂着头,有大半炙热吐息都扑到了许玑白皙的耳朵上,黑髮下,耳廓隐隐泛红。

谢之容忍不住又皱了下眉,意识到后,他轻轻按了按眉心,像是这样就能按去褶皱。

许玑同萧岭一块长大,度过了数千日月,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谁都插不进去的熟稔。

谢之容脚步顿了片刻,又跟了上去。

寝殿都燃好了碳炉,锡奴业已塞入被褥中,许玑将手伸进被子里,确认温度后才扶皇帝坐下。

自有宫人服侍萧岭脱了湿冷的外袍,许玑有官位在身,待皇帝还如寻常内侍无异,跪地为皇帝除去皂靴,又解足衣,他手指也略冷些,激得萧岭小腿颤了下,脚踝往里一缩。

谢之容目力太好,观察得也太细緻,即便他无心,却看得清楚萧岭脚踝那处凸起形状,比起容色,萧岭更出众的是骨相,他每一处的骨头都生得很漂亮,很精緻,因为病弱,总透出一股颓唐却妖异的脆弱美丽来。

谢之容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站在这看皇帝更衣,要退出时又想起皇帝有事寻他,同为男子,萧岭并非闺阁少女,有什么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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