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围颳起了一阵风。
子书辰再抬头,周围却没有了任何人。
他一个人寂寞又孤独地留在这里,死亡的公路上。
一边通往死亡,一边是他无法抵达的生。
——
夏墨白再次回来时,房内的子书辰还在沉睡。
他身旁,子书暮已经焦急地询问他,「格拉迪斯殿下已经醒了,小辰怎么还没醒来?」
「他不能。最起码现在不方便醒来。」夏墨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让他先做选择,半死不活的生,还欲 延是死亡。如果他做了选择,我再为他安排后续的路应该怎么走。」
子书暮的手,微微颤抖。
他强忍着,咬紧牙根,没有大声地和夏墨白说必须把子书辰带回来,而是隐忍着,牵强的微笑:「你说得对,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要自己做选择了。」
说着,说着缓慢的鬆开手,「格拉迪斯醒了,国师修斯在他房间里。」
「你,先好好休息。」夏墨白把房间留给了他。
人类的感情很丰富,也很激烈,特别是在生死之间的时候。
这是小妖怪团团无法面对和不知所措的,他慌忙地来到格拉迪斯的病房,只是远远地看了眼,确定他很好自己甚至没有进去,便再次回到别墅。
一言不发的,孤独一个人的。
坐在已经被炸开的镜湖前,镜湖的水因为泥土而浑浊,这个水池也很快就会被抽干。
镜湖上流也已经做好了收到的准备,镜湖的死亡已经是必然。
夏墨白喝了口饮料,甜滋滋的,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想不明白。
格拉迪斯发消息和他说,自己要立刻返回克里琴斯星球,结束最后的战役,让他别跟任何人走。
等自己回主星的时候会顺路亲自带他回去,所以这一路上谁都别跟着。
夏墨白回了个:「哦。」就没了。
而子书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镜湖,公路的后续事情都需要他处理。
还有他弟弟的事情,也如同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哎。」夏墨白嘆了口气,他想想自己或许也要回到主星了,是时候收拾那些坏人了。
但这次人类剧烈的情绪还有这么多烦琐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压在他这个小妖怪的身上,让团团也有点蒙。
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好累的。」
夏墨白「吧唧」躺在草坪上,懒得动弹。
如果不是格拉迪斯派来的侍卫还在不远处,他都想用团团的身份瘫了。
就在夏墨白不开心的时候,突然头顶上灿烂的阳光被一片「乌云」笼罩,阳光瞬间暗了下去。
「所以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夏墨白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眼,是阴魂不散的国师。
「你先说。」夏墨白让了点位置出来。
修斯坐在他身旁,面色平静:「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女人带了一本日记给我,是我的亲生母亲的。上面记录了他们两人短暂的相爱,以及我的出生。」修斯真的觉得一切都。很寻常。
「作为前任国师,老师在云游的时候与我的母亲相遇,一个星球上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又漂亮的女孩。女孩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神职人员,」他说到这顿了顿。
「一般神职人员是可以结婚的,确切地说,只有一种神职人员不能结婚。」
「国师?」夏墨白看向他。
「对。」修斯说到这也感觉到荒唐,「她偏偏爱上了唯一一个不能结婚的人。而我的老师隐瞒了这点,所以。在离开后女孩发现自己怀孕,真的是气急败坏。」
「渣男。」夏墨白一锤定音。
「恩,但她还是生下了我,不过她也不再爱我父亲,在我一岁多的时候便托人把我送到了我父亲面前,她自己开启了自己的生活。」修斯说得非常平静,「我觉得这很好,她没有因为一次意外的爱情,一个不可靠的男人断送自己的一生,反而后来活得很好,很优秀很出色,令人佩服的女人。」
「我也从来不怨恨她,因为她自始至终没有错,她是真诚地去爱,也真诚地爱着自己。」修斯看向夏墨白,「不过对我的老师,我。」说到这修斯表情有点复杂,「不过人世间的感情,本来就是这样。」
「他有着自己伟大的目标和理想,可惜他不应该欺骗一个女孩的爱。不过算了,两个当事人都各自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我去纠结这些也毫无意义。」
夏墨白下意识跟着点头,然后发现:「这个瓜不好吃。」
修斯看着有点委屈的少年,原本空洞的眼神多了点笑意:「等到了主星,那些瓜多到你吃都吃不完。」
夏墨白突然觉得未来有了盼头,「那我主星可真适合我。」
两人,坐在午后的阳光下,感受着风雨逐渐走向死亡的镜湖。
修斯自始至终没有问镜湖的事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死亡后的世界其实有点和现实社会差不多,他那边也有自己的再秩序,所以人类要珍惜现在的人生,也不需要恐惧死亡。」夏墨白凝视着镜湖,「你又为什么会感觉到君皇不对劲了?他哪里有问题?」
冷不丁的话让修斯原本放鬆的情绪突然绷紧,「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