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厉害呢。」果断，勇敢，还准备好了赔偿款以及河流改道的事情。
子书暮抬了抬金色镜框：「我只是想永除后患。」
「好，不过暂时还不能动手。」夏墨白微微侧头，想了会儿：「你的弟弟，真的可能救不回来了，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就算夏墨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这么说。
但如今这么郑重又认真，不是带着怒气的口吻，才是让他感觉最冰冷的一次。
「好。」他颤抖着双手，「人命中有一劫，也没办法。」子书暮揉了揉眉心，「但我希望能再去见见他。」
「晚上见他或许比较安全。」最起码夏墨白是这么觉得，只要在安全范围内，不干涉，或许能见到对方。
「不过这也要看运气。」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子书暮能否看到对方，但。
「试试看吧，晚上反而比白天更安全。」他也有点担心格拉迪斯了。
夏墨白看向子书暮的腿，「明天肯定能好？」
「能走。」
得到肯定答案的夏墨白终于鬆了口气，不过两次白天接连翻车，反而是夜晚稍微安全点，他不敢再带人进入白天的事发点。
夏墨白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还是要等明天晚上吧。」
白天他一个人去可以，但带人。
今天没把子书暮抢走，却用其他方法对他动手。
呵。
「你回去休养吧，我打算休息了。」夏墨白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晚上十点了。
今晚既然不用干活，他就打算做点别的。
「好，你早点休息。」子书暮现在对夏墨白多了几分信任和尊敬，「明天早上。」他觉得夏墨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一个人去看看。」之前两次白天，他都是单独去的，「不过临走前我会看一眼你的弟弟。」
「好，小辰的事情就拜託你了。」虽然内心有着浓浓的不舍，子书暮还是没有再强求他把人带回来。
之前，子书辰的心臟停止跳动过足足五分钟。
后来又一次跳起来，他当时就浑身冰冷，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充斥着自己。
子书暮还记得自己看着小辰就算恢復心跳躺在病床上，但他却有种失去对方的感觉。
那种，天人永别的感觉在心底翻滚。
夏墨白那时候的话真的激怒了自己，那是被揭穿心里最后一丝丝的欺骗，被揭开隐秘的他不愿意面对事实的真相。
但，「最起码让我见一见他，好好道别。」
子书暮如今唯一的奢望只有这个了，他想，认真的好好的有一次道别。
他的家庭过去就很富有，但没有足够的权利和地位，在爷爷的经营下公司蒸蒸日上。
但某天他那个喜欢艺术的父亲被星际海盗盯上。
然后爷爷也在某次出差的路上突发疾病去世，双亲还有至亲的爷爷，接二连三的离开，子书暮从来没有一次好好的道别。
而如今，他唯一的弟弟，他最后的弟弟也突然离开。
依旧，没有道别。
这让子书暮接近崩溃，他能接受人的悲欢离合，但他只想要一场好好的道别而已。
疲倦地揉着眉心回到病房里，他看着窗外黑夜里的星辰。
在之前那一个多月里，每一个夜晚，他都会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幸，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
为什么留下他自己一个人。
他可以不要钱，不要财富，他只想要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亲人。
可，现实终究与梦想背道而驰。
但现在，子书暮只奢望一场简单的告别。
——
另一边的病房，夏墨白没有直接入睡。
他，团团，心眼可没那么大。
既然那个人类的君皇说要抹去他的记忆，呵，行叭～
他还记得大妖们说，如果要报復一个人类，不想被道士盯上，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现在还没回到主星，而这天高皇帝远刚好～
夏墨白下床把房门反锁了，随后走到窗台上坐下，下一秒团团搓搓小熊爪。
「嘤嘤嘤～」团团要报復欺负自己的人类啦！
黑夜中，逐渐乌云密布，隐藏在黑暗的云朵里还翻滚着冰蓝色的闪电。
呵，团团高傲地抬起自己的小圆脸，下巴短短的，都藏在肉里看不见了。
他就知道天道不允许，对，君皇啊，皇子啊，他们都不允许动的。
但是！他可不是他的老邻居那么好忽悠。
「嘤嘤嘤！」团团直接气得跳脚。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他小妖怪的任务根本和他不一样，也没这么重哒！
「嘤嘤嘤！」
人家一来就开始谈恋爱，被人宠，有着天天的恋爱，而我呢，而我呢？
「嘤嘤嘤！」
骗人家来的时候说的贼好听，人家一来就变样了。
团团「吧唧」气地坐在窗台上，两隻小前爪抱住胸口，气哼哼地盯着那团天云。
认真地想了下，「嘤嘤嘤。」干脆，我还是等把格拉迪斯救出来，让子书暮和他弟弟道别后，就找个地方窝三百年，等回去吧。
对，团团摆烂了，团团不受这个罪了。
别的小妖怪来完成任务的时候，有人疼，有人帮忙，有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