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夏墨白愣住了，「为什么举报他？」
「传闻版本很多，他那个朋友刚被关进牢里就直接服毒了。」索煜焱皱着眉，「虽然他可能没有错，但和他做朋友还是小心点，离远点。」
人类是很复杂的，妖怪森林里的大妖九尾那时候甩着九根毛茸茸大尾巴认真教导他们这些小妖怪的时候说起过。
一个人或许是大公无私，高德之人，但他反而被世人排挤，被世人排斥在外。
因为人，他很复杂。
他是多面的，人们欣赏公平公正的人，但同样也恐惧他会把这套用在自己身上。
在遇到不公平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找他，让他秉公断案，希望能从对方身上得到公平的待遇。
但更多的时候，人是有私心，甚至有自私的一面，所以不希望对方发现，或者揭穿，把那套公正用在自己身上。
人类恐惧公正也敬畏公正又依赖它，矛盾，令妖怪难以捉摸的不是吗？
夏墨白听着索煜焱的提醒，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我觉得，这也要看的。」他顽固地说，「如果对方只是小偷小摸，小事情的话，那人不会这么举报对方。应该是很大的事情，否则那个被举报的人也不会进入监狱后，就服毒了啊。」
「对不对？」夏墨白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肯定是非常大的事情，那人也知道东窗事发了。所以才只能用这个办法躲避，那么斯坦科没有错。」
「如果危害到很多人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虽然他冷酷，但他没有错。」
「如果我和他交朋友，我会做到问心无愧才去靠近他。如果我做不到，我一开始就不会走进他。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怀揣着骯脏的想法，靠近对方，本身就是亵渎。」
「甚至还会在心里洋洋得意地觉得对方不过如此，一点都不聪明，没发现自己的问题。」
「但斯坦科一旦发现，让他锒铛入狱他悲愤交加，感觉到的是被朋友的背叛，但这对斯坦科来说很不公平。因为对方可能从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纯粹。」
「那人，就不是真心要和他做朋友，如果是真心的话，就不应该靠近斯坦科。」
索煜焱微微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良久，他才摸着下巴轻笑声，「如果斯坦科听到你在背地里这么夸他，或许会感到高兴的？」
「他高不高兴我才不在乎呢。」夏墨白想起昨天那个恶劣的男人恐吓自己的事情，顿时就来气，「说好给我买房子的，我去问问那个助理昨晚的事情能不能说。」
他还心心念念房子的事情呢，「就算你给我买，我就住一段时间等离开夏家后也有个落脚点，等我攒够钱了就会搬出去的。」
小妖怪如果不想沾染因果，就会很不愿意欠别人因果。
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人类了，但这种习惯也保留下来。
「不用，说给你就给你，才几个钱。」索煜焱看着小傢伙打开衣柜，他也没走，而是靠在门框上继续问他，「你们昨晚是去查案了？」
「对呀。」夏墨白找了一件干净柔软的T，然后刚要解开浴袍的腰带，立马扭头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走？」
索煜焱：愣了下，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艹，你这小屁孩还挺讲究，将来去读学院的时候怎么办？一大群男孩混住哦。」
「我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夏墨白不放心他，还伸长脖子看了眼，确定索煜焱背对着自己，走到套房的小客厅里坐下，这才脱下浴袍，穿上柔软的衣服。
这衣服其实也是索煜焱给自己买哒！
他，穷，他好穷的，他可穷可穷了，帐户也就一百五十多块钱，他昨天还买了几个萝卜丝饼，现在只有一百三了。
「哎，我都帮了他们这么多忙了，就，就不能付点点钱给我吗？」夏墨白的脑袋从衣服领口钻出来，整个脑头髮都乱糟糟的，远看毛茸茸的：「就一点点，就一点点。」他还在嘀咕。
再不行，他就要出去挖笋摆摊了，夏墨白想。
「煜焱。」夏墨白套上裤子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恩？」索煜焱回头看那小傢伙穿着他随手买的衣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伸手拽过小傢伙还拉了拉他的衣服：「你说，什么事情。」
「我可以挖这里的笋，出去摆摊吗？」夏墨白认真地看着他，「我好穷的。」
这么坦然？索煜焱见多了打肿脸充胖子的，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的小傢伙。
「拿景区的笋，出去摆摊，你好笋。」索煜焱笑着替小傢伙整理了下头髮，随后才正色地问道：「手头上还有多少？」
索煜焱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他都没成年，那个狸猫换太子的家庭还让他辍学打工，没收他的工资，这小孩之前一直被那家人压榨着，不富裕才正常。
「一百三了。」夏墨白抿了下双唇，「感觉手里没钱好慌。」
索煜焱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就是忍不住的那种。这小孩明明应该是天之骄子，现在在主星冒充他身份，享受着伯爵次子荣华富贵的夏珏眠过着奢华的生活。
而被偷了身份的夏墨白却手指间这么粗糙，手头上只有一百三十块钱。
甚至之前住到这，他都没有换洗的衣服，只有那套恶劣地看似华贵却可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