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从认识司弘毅开始到后来,她只觉得和司弘毅能够走的更近一些,或许是林欢当时在司弘毅最脆弱的时候拉过他一把。
又或许是这个叫司弘毅的人, 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
一来二去, 两人之间的这些羁绊便成了这段关係要比别人更紧密一些的依存。
林欢看着司弘毅,和以前不同,面前的人堪称得上一句「一表人才」。
这么好的司弘毅, 林欢自诩配不上他。
配不上他的真心, 配不上他的好。
林欢眼底满是苦,话才出口就已然染上了哑。
「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从林欢口中说出,从来都不是一张好人卡。
世间情愫千千万, 友情是最珍贵, 珍贵到她认为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司弘毅从来不是笨人,能年纪轻轻在一个行业干了风生水起,不用说也知道他的智商和情商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林欢才说完这句话, 司弘毅哪里还能不懂她的意思。
以前读书时, 学校盛传一个流言:高二9班的林欢,心比天高, 目中无人, 谁都看不上。
司弘毅每次闻言都只是轻轻提了嘴角嗤笑一声, 那些白痴, 他们怎么会懂林欢。
面前看似比谁都冷血的人,骨子里比谁都善良。
她害怕自己的匆匆来访,必然携带着某年某月某日的不告而别。
她见惯了离别之苦,又怎么忍心让那么好的同学和朋友去经历这些。
林欢宁愿一个人死扛,哪怕背负着被人的误解和口舌,也不愿意让别人为她流泪。
眼泪太珍贵,珍贵到顺着脸庞滑落的一瞬间,才能让人明白心底的那一抹重要。
人与人的缘分太过脆弱,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
司弘毅今天不太想做那个「蓝颜知己」,他狠下心,衝着林欢的心窝子里戳了下去:「你和苏老师,现在是同事吗?」
言语的刀光剑影间,他字字戳向林欢泣血的真心。
林欢闻言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后,又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一隻孤零零的飞鸟划破天际。
她勾唇笑了起来:「对,同事。」
她曾在少不经事时踏进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流,她在那里面摔的很惨,面目全非。
少年少女,似是生来便拥有与平庸和世间一切准则背道相驰的权利。
可如今再来一次,林欢已然被剥夺了再次踏进去的勇气。
时间是奇妙的东西,能让人看不清从前和以后。
苏诀是林欢心间不可触碰的潘多拉魔盒,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又一次沉沦。
上一次的代价,是她落荒而逃,待在国外整整数年。
林欢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再一次沦陷,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向苏诀迈出了整整99步路,最后那一步,是她留给自己的尊严。
这一步,林欢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十七岁的爱恋,单纯又美好,她可以有着无限的勇气和世界相抗衡,总是让她想像着有苏诀的未来和以后。
现在的林欢,只能选择放手。
她什么也做不了。
司弘毅点了下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林欢比自己想的更清醒,也更透彻。
林欢向司弘毅摇了下手中的车钥匙,笑道:「没事我就先走了。」
司弘毅看着她的头髮长长了些,那双漂亮的杏眼不比在1m9时见的那么动人,多了些让人看一眼都会难过的殇。
他在林欢要离开前叫住了她:「之前我在见客户的时候,恰好碰上了于兴磊,他说找了个时间,想和大家一起叙叙旧。」
司弘毅报出了时间和地点,林欢听见熟悉的名字,顿下脚步,半晌后,她缓缓道了句:「好。」
在宁大一中的两年学习生活,抛开别的不谈,这些同学,是与她关係最深的了。
林欢没理由拒绝。
林欢和司弘毅前脚离开,地上的一排快递柜旁,一双光滑锃亮的皮鞋慢慢调转了方向,衝着路的另一边走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漫布上了层层乌云。
大雨将至……
林欢别了司弘毅,一路开着车,思绪都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距离宁大一中只差一个红绿灯了。
她眯了下眼睛,手指在方向盘上不断敲打着。
和平日里放鬆的敲打不同,她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又重又急。
她眼神睃到一旁放着的那个遭瘟的水溶C100的瓶盖,心里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决心,又隐隐有了溃塌的架势。
两种完全背道相驰的情绪在林欢心底不断交锋,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点心烦。
也不是很闹心,却能影响她整个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上不了班的,她偏头看了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色。
真棒,那脸色活像是刚去给人上了坟似的。
左右请了剩下的一天假,林欢一不做二不休,一个转弯,直接朝着城市最边缘开去。
前阵子胡小雪他们每天在朋友圈里刷屏,说宁市最外围依山傍水的地方开了一家蹦迪厅。
老闆为了经营噱头,说的比唱的好听,打造出一家「清迪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