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妈妈好不容易哄好家里这位小祖宗,才退下去。
洛九衣躺着眯了一会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咚咚咚」。
「进来。」
洛昱辰一身风尘仆仆,仔细关上门后走过来单膝跪地:「少爷。我去了冷水铺村一趟,已经协助村民将那几具行尸下葬,也已念经超度。」
洛九衣没搭话,忽然问起:「昨日谁来过了?除了师兄。」
洛昱辰额上青筋一抽,答曰:「少帅来过了。而且……」
洛九衣漂亮的凤眼一瞪:「莫非,又是师兄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兴风作浪啦?」
洛昱辰擦了擦额头,苦笑着说:「秦医生他,他当着少帅的面说,叫少爷不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咯!说,世上好男人这么多,这个不行,我们换一个嘛!又,又说您这是色令智昏,色迷心窍,还举了商纣王、吴王、唐玄宗的例子,说您看上的是蓝颜祸水……」
洛九衣一个甩手将手里的书扔到了数尺远:「好你个秦俊儒!敢这么埋汰我!」
洛昱辰小心翼翼地陪笑脸问道:「少爷,这次我们用哪一招对付秦医生呢?」
洛九衣口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密、藏、桃、花、咒!」
洛昱辰背后一凉。远在秦氏医馆的秦某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啧,又是谁在念我?」
于是当秦俊儒吃完午膳,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的葡萄藤架下乘凉时,洛昱辰搬着一盆又一盆的绿色盆栽进了他的屋子大堂,在青龙位摆放好。
他一脸莫名其妙,拉住洛昱辰黝黑的膀子:「怎么着?九格格又折腾啥?」
洛昱辰礼貌微笑:「我家少爷说,为了表示对秦医生妙手仁心的谢意,在青龙位给您旺旺运势。在下告辞啦。」
洛昱辰回到洛氏草堂后依样画葫芦道:「少爷,为了表示对秦医生妙手仁心的谢意,在青龙位给秦医生旺了旺运势。」
洛九衣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摸了摸鼻子:「不错。」
洛昱辰笑得不怀好意:「少爷您料事如神,秦医生果然在我走后将青龙位的盆栽都移到了白虎位,仿佛掌握了真相一般还沾沾自喜的。」
洛九衣这才一展笑颜,道:「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洛昱辰翘起大拇指大讚道:「是是是!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阿呸呸呸!」
洛九衣报復到位了秦师兄,终于也有心情捧起了鸡丝粥,一调羹一调羹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
吃了粥,漱了口,净了手坐在书案前,洛九衣开始询问冷水铺村的情形。
洛昱辰:「我查看了死去的张大全、王卫国、朱向前这三户人家。家里的老父亲早早得了癌症病死了。张大全的儿子坐车去南京上学,结果出了车祸,车翻了。那车上基本上都是学生,死伤二十几人,其中就有他儿子被轧死了。」
「这三户人家都是河北迁来的,河北地洞多,他们也在家里挖了放红薯的地窖,家里的小孩子喜欢钻地洞玩耍。几个孩子在地窖挖土玩儿,没想到把地洞挖塌了,几个孩子全部砸死在了地洞里。」
「张大全两三个月前买了一辆三轮车,有一日他正用摇把发动车呢,他的车停在一堵墙旁边,没想到他正摇车的时候,突然起了一阵大风,把他身后的土墙给颳倒了,正好倒在他身上,当场就把他给砸死了。」
「王卫国和朱向前两家也差不多,长男夭亡,主人凶死,儿女不全,家多磨难。」
洛九衣思索了片刻,问道:「这三户人家布局如何?」
洛昱辰仔细回想了一下,谨慎答道:「要说有什么不寻常的,大概就是他们屋子外面西北方位有一口井,东北方位有一个碾子。」
洛九衣点头道:「人靠天地之气存活。有了井就会向外抽水打水,等于把地里的气都抽走了。如此一来,附近地段的人赖以生存的气就没有了。井要离人居住的地方一里以外才合适。」
洛昱辰:「那口井的确离住房极近,走几步就到了。尤其是死的最早的张大全,他床下原来就是有一口井的。」
洛九衣:「烧火的窑、碾、磨、臼、压水井皆为凶煞。一家人都被凶煞包围,哪能不应凶呢?」
洛昱辰嘆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可惜啊!都是人命呢!」
洛九衣:「这个村子原先的风水还是很不错的,我怀疑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捣鬼。」
洛昱辰:「怎么会?难道是村民在外面结了仇?有人要报復不成?也不对啊,一下子弄死三户人家,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杀父之仇还是灭族之恨啊?」
洛九衣轻蹙眉头:「猜也猜不出来,你这些天多走几趟,打听打听消息。」
洛昱辰抱拳应道:「是!少爷!」
洛九衣挥挥手让他退下,又躺下闭上了双眼,
只是一阖上眼耳边便响起来秦俊儒的声音:「岳慎远这个人,拥有天才的聪明才智,冷静并且具有周密分析事情的能力,不过此人性情冷漠,固执又狡诈、多疑,苛刻又野心勃勃,不懂得珍惜感情和宽容他人,性格极难以驾驭,你洛九衣天性率真,如何跟这样一个不坦率的、狡猾的、虚伪的人朝夕相处?就算你会看相会占卜吉凶,你能时时刻刻都防着他么?」
洛九衣举起右手用指端揉掐了十数下眉心,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