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那些人千不好万不对,总还有个老的在,他松哥总是要替他爹尽个孝的,不说旁的,过年总是免不了走动,就怕到时又惹了不痛快。
周松倒是不怕这些,那些人现在再怎么样,也不敢往他这儿攀扯,只是王翠香算是那个家里唯一对他有真善意的人,所以对此难免唏嘘。
林二柱显然也是如此觉得,感嘆道:「那王翠香,也算是周家难得一个好的,这回受了不小的打击,那么软脾气的一个人,听说知道孩子救不回来后,疯了一样的要去撕打周小富,还是郑老大夫怕她那般动作损了身体,给人劝住了……」
说到这儿,他咬了咬牙,「周家这些人,真是谁沾上了谁倒霉。」
完了又感觉不对,连忙摆手道:「我没说你啊松哥。」
周松自然晓得他是什么意思,不在意的挥手。
沈清竹听到这儿,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就他跟那些人接触的那么几回,也晓得是些什么货色,真是可怜了那位女子。
但他到底是对人不熟,所以也便没说话。
林二柱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事儿,说完了也没有多待,很快就走了。
沈清竹转头看见汉子的神色不太好看,道:「你可是在为她难过?」
周松回过神,听见他这话,还当他误会了,连忙道:「不是,我没有……」
沈清竹抬了手指放在他唇上,「我晓得,我也不是那般的意思。」
周松顿了顿,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轻摩擦着他细滑的皮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只是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我娘,她曾经在周家,也是过的那般日子,只是她比王翠香幸运一些,还有我爹护着。」
而王翠香,是没什么依靠的,便是她的娘家,对这个女儿也不甚在意,她本身脾性又软,面对那些责骂,嘴都不敢回,在周家的日子,过的也就艰苦。
沈清竹抬手摸摸他的发顶,「你可想帮她?」
周松摇头,帮她就意味着又要跟周家有诸多牵扯,他也不是那般无私热心的人,总归那些人的事,跟他无甚关係,必要的时候他或许会帮把手,但不会主动凑上去给自己寻麻烦,也不想让坤泽掺和周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如此,沈清竹便也不多问了,他是比汉子还要心冷的人,除了自己在意的,旁的人,他素来不放在心上。
他拉着人站起身,笑道:「我方才在写对联呢,你可要来试试?」
周松被他带到了书桌边,闻言连连摆手,「我不成的,我写的字不好看。」
「那又如何,」沈清竹全然不在意,「大不了我们贴在屋门口,自己看便是。」
周松还是犹豫,自己那狗爬一般的字,跟对方的挂在一起,对比岂不是更惨烈了。
沈清竹见状笑了笑,拿过菱形红纸,「那这样,你写福字,到时候贴在窗户上,就这一个字,你可莫要再推了。」
他都这般说了,周松哪里还能再拒绝,只得接了过来,看着对方给他写了一个做样子,自己也凑到桌边拿了毛笔。
两人共用一张书桌,写字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十分的融洽。
第六十三章
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是在天亮之前停了,推开门,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看天色应该是不会下了,周松将院子里跟门口的雪都清理了一遍,免得出来进去的不好走。
回去时沈清竹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昨夜睡的不错,精神头看着很好,看见他,弯着眼睛叫了声夫君。
周松霎时间有些恍惚,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情景。
他们之间也是这般隔着一段距离,对方看着病弱,眼神却凌厉万分,一下就刺到了他的心里去。
那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能将这个人娶回家。
现今他身体好了许多,人也胖了点,眉眼弯弯的,看着很是柔软。
周松注视着他,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止不住的便想对他再好一些,让他永远都是这般的模样。
冷硬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应了一声,朝坤泽走过去。
「想吃点什么?」周松将拿着的铁锹靠在墙边,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雪花。
沈清竹侧头想了想,「热汤麵吧,暖和。」
「成。」周松点头,转身要去灶房。
「夫君。」沈清竹唤住他。
「怎的了?」周松疑惑的回过身。
沈清竹上前,伸手搭住他的手臂,「吃过饭,我们去看看爹娘吧。」
周松微愣,想起他们成婚后确实还未去与爹娘说一说,倒是他的疏忽,不过昨日刚下过雪,积雪未化,路怕是不好走。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沈清竹道:「明日便是除夕了,总要与他们道一声年好。」
听见此言,周松又愣了愣,而后,柔和了神色,「好。」
沈清竹笑了笑,打算去收拾些祭拜要用的供品。
周松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出口叫他,「清竹。」
沈清竹转头看过来,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嗯?」
周松嘴张了张,话却是说不出口了,最终也只是抿抿唇,道:「你想吃鸡蛋面还是肉丝麵?」
「鸡蛋吧,早上清淡一些。」
周松点头,「好。」
他看着对方进了屋,浅浅的嘆了口气,其实他是想问问岳父岳母,问问可有牌位,他也想祭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