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突然被遮住,他一顿,发现挡在面前的是汉子宽厚的手掌,没碰到他,只虚虚的掩了视线。
周松不想那废物脏了坤泽的眼睛,视线落过去,眼底儘是冷然,「昏死了过去,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他自己下的手他自己清楚,这些伤要不了他的命。
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看,那沈清竹也便不看了,他转回头,抬眸道:「该如何处理他?」
他这副样子,放在此处不管怕是不成,但送他回家又少不了麻烦,他见识过对方那个娘亲的德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还要胡乱攀扯。
周松这人磊落,他决定动手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后果,此时反倒不觉得为难,「我送他回去,你今日便当没见过他。」
沈清竹是个坤泽,周小富对他意图不轨,便是没有得逞,传出去了对他的名声也是有碍的,只有将他完全的摘出去,才不会对他有影响。
至于周小富醒后会不会乱说话……周松的眸色沉了沉,他自然有办法让他闭嘴。
「不成。」沈清竹不同意,说到底,这件事也算是因他而起,自然没有让对方帮他承担后果的道理。
周松见此,张嘴想说什么,一根纤白的手指竖在他唇上,他一下就闭了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沈清竹扬了扬眉,勾唇笑道:「你打他,又无人看见,我们为何要自己承认呢?」
周松微愣。
农閒的时候,没出去找活儿干的汉子,帮着家里忙活事儿的时候就多,大多都是婆娘们干不了的粗活。
比如趁着天还不太冷,将屋顶修一修,房子的保暖也想法子弄弄,免得届时雪下起来,晚上都要冻的睡不着。
除此之外便是挑挑水砍砍柴,做些体力活,没事儿的时候也有了閒工夫跟家里婆娘唠唠閒话,顺道教家里的半大小子学修东西。
有时嫌家里憋闷,就会敞开了门,搬把凳子坐在家门口。
「有没有人?!」
有个中年汉子正坐在门口捯饬家里磨损的农具,远远的便传来一道很是慌张的声音,他停下手抬头,瞅见村里新来的那个沈家小郎不知从哪跑出来,慌慌张张的。
对方住的离他家不远,平时见了也会客气两句,他本就是个热心的,这会儿看见他一副受惊的模样,忙站起来扬声道:「咋的啦?!」
听见有人应他,对方忙小跑过来,又顾及身份,没有离太近,神色很是无措的伸出细白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叔,我方才从那边的小道抄近路回家,看见有个人躺在那里,满脸的血,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太怕了,没敢靠近。」
「啥?!」那汉子一听这还得了,真要出了人命可不是说笑的,当即就要过去看看,那条小路他知道,有时也会从那边走。
「叔,」沈清竹拦了他一下,犹豫道:「你要不再喊两个人,我怕到时说不清楚……」
他这么一提醒,汉子猛地拍了下脑门儿,是了,他这冒冒然的跑过去,再让人误以为是他干的可怎么好!
忙跟人道了句谢,去周围两家又喊了两人,还让自家小子去西村通知里长一声。
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周松刚好挑着水过来,被他招呼着一併喊上了。
走之前,他转头看向坤泽,「你先回去吧。」
「对,沈小郎先回去吧。」那汉子也跟着应了声,「你一个坤泽,方才又受了惊,回家缓缓,要是等会儿里长要问话,再让人去寻你。」
几人交代了一句便匆匆走了,周松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跟了上去。
待他们的背影远去,沈清竹脸上的惊慌之色便收了起来,有了这般多的「证人」,那周小富便是醒了要说周松打他,想来也没人信的。
周松跟着几人回到那条小道时,周小富还像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
方才走的时候他特意查看过了,只是昏迷,死不了。
几人一看当真是有个人在这儿,赶紧围上去,看见他脸肿的都看不出是谁,还糊了一脸血,都吓了一跳。
有个胆大的伸手探到他鼻子下面,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鬆了口气,「活的活的。」
听到人还活着,大家都放下心,这才伸出手去扶人,查看了一下,倒是没什么致命伤,只是被打的有点惨。
「啧,也不知是谁下的这狠手。」一人摇着头感嘆。
这副样子,看着都肉疼。
中年汉子有心想掐一下他的人中看能不能把人叫醒,试探了几下都感觉无从下手,因这,他打量人的脸仔细了些,突然惊讶道:「周小子,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堂兄?!」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周松也「惊讶」的扬了扬眉,应了对方的招呼,凑过去看了几眼,「真是他!」
「他咋会躺在东村,被人打的?!」中年汉子皱起眉。
晓得了这人是周小富,对于他被打的事儿,几个人反倒不奇怪了。
他这人,让人不待见得很,明明跟周松是堂兄弟,却没一处像的,自小便招猫逗狗的,长大了也好吃懒做,有时还要逗弄村里的姑娘,也就是因为只耍耍嘴皮子,才没让那些姑娘的家里人找上门。
可就他那副德行,没人喜欢,现下被打,指不定便是哪个看不惯他的动的手,要他们说啊,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