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解了几分倦意,沈清竹坐直身体,从怀中抽出那封无名的信封。
撕开封口,从中掏出两张纸页,犹豫了一瞬,才将那纸页展开。
吴兰淑端着水盆回来时,他还在就着昏黄的烛火看那封信,「要看东西怎的也不说一声,我再给你点支……」
话说到一半,目光瞥见桌上的空信封,顿了顿。
沈清竹抬眼看向她,将早已看完的信放到桌子上,「温大人说,他还在寻找证据。」
吴兰淑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嘆了口气,「若当真能有进展,也是好的。」
闻言,沈清竹勾了勾嘴角,是带着几分冷意与自嘲的笑容,「他们都已经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徒留我……」
「少爷。」吴兰淑唤他一声,眼眶有些泛红,「你也该,想想小姐才是,顾好自己,你们或许有一日还能重聚。」
沈清竹神情微顿,他闭上眼,呢喃般的道:「是,还有阿姊……」
再睁开眼时,某种情绪尽数隐去,他露出笑容,「吴婶,你也早些去歇吧,今日这般多事想必也累了。」
他不愿再说,吴兰淑也配合的将此事揭过,应了一声,又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心情复杂的出去了。
屋里只余下了沈清竹一人,他转眸看着跳跃的烛火,良久才垂下眸,「你们既要我好好的活,我也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
周松睁开眼,晨时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他愣了下,看时辰已经是不早了,今日竟然醒的这般迟。
下意识想撑着床坐起身,腕间的疼痛让他一收手,人又躺回去,这才回想起来昨日手伤了。
连带着忆起的,还有被兰花香扑了满怀的感觉。
他抬起手,看着已经不怎么肿胀的手腕,回忆坤泽轻轻落在上面的碰触,眸光逐渐柔和,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手放下来搭在眼睛上,耳根微微的泛起薄红,原来那一切并不是梦。
「咚咚咚」。
院外传来了敲门声,这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谁。
周松坐起身穿鞋下床,随意拨了拨睡得有些凌乱的头髮,扯了下领口,出了屋子去开院门。
他估摸着这时候会来打扰他的,多半是林二柱。
可等门一拉开,他直接定在原地,眼神有点呆。
莫非他现下其实还未睡醒?
沈清竹眨了下眼睛,视线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周松这一瞬间其实很想把门关上,打理好了自己之后再来迎接对方。
但他怎么舍得将人关在门外,让他吃闭门羹。
周松心中的懊恼将他淹没,神色却依旧很冷静,「没有,我已经起来了。」
他从来不睡懒觉,只这么一次,没想到便被撞了个正着。
大狗的耳朵好像又垂了下来,像丢了肉骨头一样,沈清竹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抬了抬手中的篮子,「想着你的手或许不方便,来送些吃的。」
周松抬头,头顶看不见的耳朵好像又竖了起来,「给我的?」
「嗯。」沈清竹点头,将篮子递出去,「应该还热,你快拿回去吃吧。」
周松伸手去接篮子,目光扫到他身后时一顿,要握篮子的手转而握住坤泽的小臂,一把将人拽进了门里。
「砰」。
院门被关起来,莫名置身院中的沈清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周松关好门鬆了口气,一回头便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下,低头看看自己拽着人家的手,猛地鬆开,「我不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点慌乱。
沈清竹已是回过了神,看见他这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样子笑了笑,「无妨,怎么了?」
他没生气,也没误会,周松放心了些,解释道:「方才看见了一位婶子,她比较……爱说话,我怕她看见你在我门前,乱说什么,不是要……」
图谋不轨。
沈清竹瞭然,那位婶子爱说的怕是閒话吧,他点头,「我明白,你的手呢,没事吗?」
方才干元下意识伸出去接东西的是右手,还没等他出声提醒,便被人直接拽了进来,手上的那隻手还是吃了力。
周松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是有些疼,但是没什么妨碍。
目光顿了顿,他心中一动,若是他此时说疼,对方还会像昨日那般,拉着他的手查看吗?
这种想法在周松心中停留了一瞬,很快被他驱逐开,轻摇了摇头,「没事,我恢復的快,已是不怎么疼了。」
无论以何种理由轻薄对方,都是下作之人所为。
沈清竹跟着看了眼他的手腕,确实已经消了肿,没昨日那般的骇人,「如此便好,我也能安心些。」
周松「嗯」了一声便不知该说什么了,气氛一时有些沉寂,他竟然开始羡慕起林二柱的能说会道。
不会聊天,他只好转身去门前,从门缝向外张望了一眼,见那婶子还在方才的位置,正跟两个村人说话,那唾沫横飞的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走。
看他的神色便知人还在外面,沈清竹又将篮子递过去,「要不你先用饭?」
周松这次记得用左手接了东西,「你呢?」
「我吃过了。」沈清竹拍拍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