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没和好吗?」这货还有脸问。
「作为普通炮.友,这种程度可以。」司望耐下性子,给这难以听得懂人话的人掰开揉碎地讲,「但我们的起点是正经情侣。」
「亲爱的,你还没在我身上吃够亏?」苏白抬脸苦笑道。
「要论吃亏你也不遑多让。」司望说,「我不明白你到底还在躲什么?」
「觉得愧疚想弥补,就跟我在一起,把后半辈子赔给我啊。」
难得说些不要脸的话,跟苏白学的,主要不能每次都是他说了算,司望寻思着自己也得掌握一次主动权。
「我没那么好。」苏白讷讷地说,「这过一辈子的事情……」
「只要你答应,我立马能跟我父母出柜,一辈子这点儿魄力还是能拿出来。」司望言之凿凿。
「到时候没有后悔药。」苏白嘆息。
司望笃定说:「我才不吃那玩意儿。」
「那……给我个机会,未来路那么长……」苏白犹犹豫豫磕磕巴巴地说。
「路长不要紧,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司望迫不及待地打断道,干脆鬆开拥抱半蹲在地,仰面望着椅子上的苏白。
正好让他的愧疚羞涩都无处遁藏。
「听我说完。」苏白玩笑地打了下司望肩膀,却同时在慢慢地深呼吸,手搭他肩膀向下施力,目光郑重中嵌上坚定,「给我个机会,司望,未来的路途那么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司望由衷地如释重负笑道:「好。」
到底还是防线失守,答应了。
没办法,苏白的被动技能是,无法拒绝害羞又强势的司望。
感觉和刚恋爱那会儿不同,刚恋爱那会儿充满了拘谨,高兴到想傻笑都得憋着,这会儿笑得再傻也有人作陪。
谁能想到他俩就这么拉着手笑了十来分钟,最后因司望脚蹲麻了摔地上而暂停。
苏白把他搀起来,俩人又腿绊腿地摔上了床。
没什么事儿做,俩人就一块又傻笑了阵,苏白先回过神来:「你先别忙着跟你爸妈说,毕竟你爸还在住院呢,别让老人家动气。」
「我晓得。」司望说,贴近他额头,「你不会跑了吧?」
「不放心可以栓个绳儿。」苏白玩笑道,怜惜地在司望嘴唇上吻了吻,「不过……」
司望回咬了他一口,语气有点凶:「不过什么?」
「我得去找寻到我自己。」苏白看着那双倒映了他们许多岁月的浅色眼睛,「找寻到那个配得上你的我自己。」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
「可是,苏白,只要是你,我都不会嫌弃的。」司望急声说,「如果你在意我以前说的气话,我向你道歉。」
「不完全是这个意思。」苏白赶忙安抚道,「而且你也确实没说错什么。」
「我是要找到我的来处,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人。」
「我知道你很在意我的身世和经历,我一直瞒着不说,一方面确实是有信不过你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我自己都了解得不算完全。」
「我的人生记忆开始于叔叔婶婶的收养,却从来没有父母亲的印象。直到十八岁成年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被叔叔带回迟曲祭祖,才听闻些许有关我父母的真相。」
「我与叔叔,以及我那传说中的父亲都没有血缘关係,他们都是Beta,不可能会有分化为Alpha的后代。」
「而我的母亲,是我名义上的爷爷奶奶,倾家荡产为我腿脚有缺陷的父亲买回来的媳妇。据叔叔说,我母亲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丽女性Omega,她被绑入迟曲那天,见到她的村民们都说,苏家的瘸老大命好,买到了这般貌美如花的妻子。」
「但很快村里的羡慕变成了流言蜚语,我母亲因在婚礼上晕倒,被村医检查出来有孕三个月。因村里没有太好的医疗条件,医生不建议打胎,怕出人命。我父亲一家则是担心我母亲一死,买她的钱就打水漂,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等我母亲生产了再说。」
「至于那个胎儿,就是我。但我母亲在生下我不到一年,就因家里的虐待毒打而死。我那瘸子父亲没本事,只会打老婆,而且一直觉得我母亲给他戴了绿帽子,憋屈。我爷爷奶奶没拦住,最后也只能在我母亲的尸体前咒骂儿子败家。」
「没人安排我母亲下葬,而我叔叔那时候才十七八岁,平日里在隔壁镇的木匠那儿当学徒,回到家里时,知晓我母亲的尸体在猪圈里已经放了三天。最后是他把母亲埋葬了,还在我母亲的坟前种了棵李子树。我们回去那年,李树已经长得很高大,挂了果,不过因为没怎么培养,果子又苦又涩。」
「后来我父亲进了监狱,理由是毒杀父母。我爷爷奶奶也确实死了,我叔叔仍然帮着收尸。这事儿还影响到我叔叔婶婶的婚姻。婶婶是叔叔木匠师傅的女儿,Beta,和叔叔年龄相当。本来师傅很喜欢叔叔,觉得他聪明踏实,也乐意认下叔叔这个女婿。谁成想家里面的大哥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很多年后叔叔跟我说起,还对我那父亲愤愤难平。」
「好在婶婶是真喜欢叔叔,不顾家里反对,就跑到迟曲来和叔叔私定了终身。他们直到我堂弟出生才去补办结婚证明,那时候木匠认命,没事也到叔叔婶婶家看看。见着我虽然不大高兴,但也有给我带过一隻他用樟木削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