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突然很难过,强忍住心中的酸楚,「您什么时候会回来?我真的舍不得您......」
「说不准。」云卿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上一次仙魔大战后,我便入世,想要好好看一看鲛人族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可惜事与愿违。」
「如今想想,纠缠至今,我们都无可奈何,倒不如索性洒脱一些。」
云卿说:「明州,不必劝我了。」
「若是云啸跟云笈他们问起,你如实相告便好。」
「至于你跟临溪......」云卿笑了笑,「你与我不同,你有临溪,宗枭对你确实有情,他对你瞧着不像作假,你不要走我的老路。」
云卿在当日便离去了。
日薄西山时分,明州跟宗枭一起送他出的魔族。
宗枭在一旁看着明州红着双眸与云卿相拥分别,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您要经常回来,您要平安,您要开心。」
云卿点了点头,「放心吧。」
随后,云卿又看向宗枭,「明州交託与你,岁月漫长,若是魔尊未来变了心意,也请念在他年纪尚轻便跟了你的情分,全须全尾将他还于鲛人族,莫要伤害他。」
云卿大概是鲛人族的长辈里,最先认同宗枭的了。
人族常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明州的父母早不知所踪,自小由鲛人族的长老们照看长大,说一句他们便是明州的父母也不为过。
有了云卿的支持,自己同明州也算更进一步。
宗枭点头示意,「长老放心,我必定好好待他们。」
明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伤心,也无暇顾及宗枭说这话有多暧昧。
等云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时,明州才潸然泪下。
两手捂着眼睛,闷闷地哭,宗枭没有打扰他,站在一旁陪了估摸着一炷香的工夫,见他还没有稳定。
便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明州一开始微微挣扎,瓮声瓮气道:「鬆开我......」
宗枭自然没听,将他抱了个满怀,伸出手掌在他清瘦的后背上拍抚着,「他不会有事,别伤心了。」
「你根本就不懂!!!」明州挣扎抬头,气道。
「是,我不懂,」宗枭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只是提醒道:「天色已晚,临溪要找你了。」
用孩子分散明州的注意力,这一招怕是永远都有效。
明州果然不哭了,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双眸红得宛如兔子,却抬脚就要往魔宫赶。
宗枭没想到他这么快,愣了愣神。
只这片刻,明州竟还回头提醒他道:「你快一些跟上啊!」
宗枭失笑,加快了脚。
又突然想起刚才云卿说的话。
明州确实年龄小,他这样的小鱼,在鲛人族中,应当还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候。
悔意袭来,宗枭想到从前自己干的混帐事。
只觉得太不应该,好在桑榆非晚,以后必定要加倍补偿明州。
回魔宫的路上,宗枭本来以为明州心情不好。
平日里,只剩下宗枭跟明州时,这小鱼便总是躲着自己,宗枭本也不是话多的性格,但与明州说什么,也很少会得到回应。
原以为此时明州更不会跟自己说话。
结果却是明州主动与自己开口,一脸担忧,不知所措道:「怎么办?云卿长老走了,咱们该如何告诉临溪?」
「他必定要哭闹一番。」明州想想便觉得心疼。
族类之间的差异,育儿的方式自然有所不同,宗枭不如明州这样在对待孩子时,呵护备至,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若生了个女儿,娇气一些便罢了。
临溪一个男孩儿,哭哭啼啼,娇娇弱弱像什么样子。
现在不养糙一些,摔打摔打,以后如何吃得下修行的苦,等他大了,又如何掌管着偌大的魔族,如何让这些魔,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当然,这些不过是宗枭心中所想。
当着明州的面,宗枭自然不会说。
「临溪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如实相告就好,他会明白的。」
然而——
「呜呜啊......」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
「小殿下!这样哭,明日嗓子要疼的!」
「小殿下!小殿下!!!」
临溪呜呜咽咽停不下来,入了夜,本就风大,寒意更重了些,临溪却在院子里迟迟不肯进屋。
宗枭派来伺候的侍者,由赤屠为首,也跟着劝他哄他,可依旧无济于事。
「我要去找长老......」临溪抽抽噎噎,小脸都红了,眼眶里还蓄着满满的眼泪。
明州怨怼地看了宗枭一眼,像是在怪他出的馊主意,还不如先瞒着临溪,日后再慢慢告诉他真相。
宗枭:「......」这小崽子,简直可恶。
明州转过头,微微蹙眉,低声哄道:「乖乖,云卿长老不过是出去散心了,他过些日子便会回来的。」
「爹爹骗鱼......」临溪小小一隻,竟反驳明州道:「外面好危险,长老会再一次被抓走的!」
这样小的他,竟能想到这个,明州倏地愣住,就见着继续掉眼泪,嚎着要去找云卿回来。
明州手足无措,又心疼他这样哭伤眼睛,哭伤嗓子。
宗枭从前可不知何为耐心,也就是心悦明州以后才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