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怎么了?」
「爹爹,魔族好有趣啊。」
明州听后,心中咯噔一下,瞬间脸色都变了,临溪枕在他腿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因此也未能察觉明州的异样。
「你觉得有趣?」明州稳了稳心神,问他。
「对呀。」临溪睁开眼,有些兴奋道:「这里比鲛人族要冷一些,之前我听父亲说过,魔族还会下雪,爹爹,雪是什么样的?!」
临溪追问道:「是软的吗?吃起来会甜吗?」
明州见他充满着期待,虽心情不佳,却也回答道:「软的,但是不能吃。」
南海鲛族所处的位置,四季如春,从来就不会下雪,明州也是来到魔族后,才第一次经历那样刺骨的严寒,也是第一次见到书中所描写的雪,究竟是何样。
同此时的临溪一样好奇,但处境却根本没得比。
当时明州被宗枭囚于魔族,根本就没办法离开,宗枭也没少欺辱自己,明州身上总是带着伤痛,日日夜夜都心惊胆战。
临溪不一样,平心而论,宗枭对他其实不错。
而且没有掩藏临溪的身份,坦坦荡荡公布于众临溪的身份,魔族上上下下见了他都会唤上一声:「小殿下。」
他说喜欢魔族......
而自己却想带他赶紧回鲛人族......
明州一时间内心复杂,临溪却不停问这问那。
直到宗枭处理完事务,与送餐的侍从一同进来,临溪跟明州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用料极其讲究,明州给临溪换衣裳时,摸到这布料,都不禁感嘆,在鲛人族,临溪可穿不上这样的材质。
「父亲~」临溪坐在床上,光着脚丫喊宗枭。
宗枭只是冲他高冷地点了点头,便对着明州道:「准备了吃食,都是你会喜欢的。」
明州:「......多谢。」
他很彆扭,内心又有点莫名其妙地烦躁。
「少君,好久不见。」
明州这才发现同他行礼的,竟是当初自己在此时,伺候自己的魔族赤屠。
对于他们而言,几年时光在岁月的长河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明州听见对方喊自己时,却恍如隔世般。
「好久不见。」明州朝他笑了笑。
宗枭说:「我知道你不喜人多,赤屠从前就在你这,派他过来照顾你们。」
「不用这样......」明州声音压的很低,极小声道;「我们过两日便走......」
如含在嗓子里的咕哝声般,说的并不大声,宗枭听见了,却在装傻,转头看向临溪让他过来吃饭,又顺道告知明州,「常郗刚才来告诉过我了,你长老他没事,不必担心。」
明州点了点头,又对他说了句:「谢谢。」
赤屠将饭菜放下便有眼力见得退出去了,如今屋内就他们一家三口,宗枭便轻笑着问明州:「这是怎么了?才进来没一会儿,竟对我说了两声谢谢。」
明州垂着眼眸给临溪夹菜,并未回答宗枭这个问题。
天色已晚,吃饭期间临溪就在眨眼睛打哈欠。
小鱼崽的精力便是来得快,用得也快。
明州知道他困了,估摸着他吃得差不多了,便让他去睡觉。
临溪像只小馋猫,竟还道:「可是那个鸡翅好好吃。」
宗枭是魔尊,自然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其他族类不求为了能搭上魔族这条大船,却也会上供讨好,希望魔族能够放过自家族群。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翅,是鸟族独有的,且用了花族进贡的花蜜,当然味道更加可口。
明州其实不太懂这些,却知道宗枭的东西,必定都是好的。
他正要开口哄孩子,宗枭却没有他这样的耐心,直言道:「去睡觉。」
宗枭训道:「你若是喜欢,明日、后日、未来都可以再有,何必贪恋一时的口舌之欲,像什么样。」
明州安静听着,临溪果真在宗枭开口后,乖乖道:「父亲说的对,临溪知道了。」
明州还坐在一旁,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等孩子自己去睡觉时,宗枭看见明州的神情,才小心翼翼解释:「我并未凶他。」
宗枭:「外面不比鲛人族,担心他没有防备心,会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宗枭说:「你别多想。」
「我没有......」明州顿了顿,低声又道:「他、他很崇拜你,也很听你的话。」
宗枭不明白这番话是何意,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只是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奇怪的,临溪就算跟明州一样是鲛人,但他身上流有一半魔族的血,天生慕强,宗枭即是他的父亲,又格外强大,他自然会很听宗枭的话。
「今日他跟我说,挺喜欢魔族......」明州除了喝醉酒,庆幸的时候很少会主动跟宗枭说这么多话。
他心中如刀割般,语气却听着格外平静,「他要是想跟着你,我也不想让他......」
宗枭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这小鱼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已经过去这么多时日了,究竟这小鱼是真傻,还是在装傻,竟还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宗枭放下杯盏,打断他道:「他跟着我做什么?」
明州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本想说不想让临溪失望,但宗枭的态度,叫明州问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