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宗枭身为魔族,莫说是凡人的性命,就是魔族、仙族等人的性命,他也不放在眼里。
倘若是他自己前来,明州没跟着,能做出什么疯狂之举,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找到孩子让明州安心,才是他心中放在第一位置上事。
宗枭自有法子,但顾及着明州在,必定不会答应,因此束手束脚,反而耽误了不少时辰。
「北夙之前说的,曾在这一镇上的酒馆中跟云卿长老相遇,可这几千年过去了,小镇变成了城,酒馆这么多,到底哪家才是?」
宗枭自是有主意的,小心翼翼问:「我是有快速查寻的法子,就是会......」
「会伤及无辜的话,便不必与我说了,方才进城时,我便瞧见不少孩童跟临溪差不多大小,我......」
明州没有将话说完,宗枭便回答道:「我明白了,放心,都听你的。」
他说得认真且暧昧,倒是听得明州耳朵发麻般,心跳都漏了一拍,许久都不敢看宗枭一眼。
城中人口众多,酒馆也多,找起来自然费劲,竟天黑后才排查结束,宗枭摇了摇头。
明州累了一日,本就苍白的脸颊,又因为落寞,而显得更加憔悴几分。
宗枭提议道:「要不今夜先歇会儿,待明日再启程。」
明州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也不想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
明州喃喃重复道:「你知道的,他对我很重要,他也从来没有离开我这么久,他一定很害怕。」
宗枭本来不擅长安慰,但同明州相处久了,也知道自家小鱼年岁不大,不可总板着一张脸冷声凶他,这只会将明州越推越远。
起初也没少碰壁,如今时日久了,倒是越发能够应对,他柔声对着明州道:「北轲知道临溪是我与你的孩儿,又有云卿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吗?」明州失神追问。
宗枭应了一声,但其实他心中也忐忑。
几千年前便听说过鬼王北轲的名号,倒不是对方多强,但手段过于残忍,行为举止比魔族还要疯魔几分,看似笑面虎,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实际上一句话不顺了他的心,下一瞬说不定便会被他控制,而被取了首级。
若是这北轲真疯起来,云卿真能拦得住他吗?
宗枭其实也摸不准,只庆幸当初要历天劫前,以为自己渡不过,而凝了一条镯子,给了明州,让他留给当时尚在腹中的临溪。
分别三年之久,原以为明州恨自己入骨,但在三峡湾再相见时,未曾想过明州竟没扔掉这镯子,反而戴在了临溪的手上。
再不喜欢,临溪甜甜软软喊了自己这么久的父亲,哪怕不看在明州的面子上,宗枭也不如当初那般排斥,如今竟庆幸,还好自己在临溪出生前便接受了,且送了他这份能护身的礼物。
小崽子,可要撑着,别在老子来之前死了。
而结界中——
云卿数着日子度日,已经过去五天了。
临溪离开明州越久,越是焦躁不安,日日都在哭,甚至现在云卿哄他都没多大用了。
「我想要、想我爹爹......」他哭起来便许久停不下来。
云卿心疼得要命,在鲛人族中,他便最喜欢临溪。
这孩子太小了,还有两月才满四岁,按照鲛人族的规矩,年满五百岁的鲛人才可成亲生子,若是要出鲛人族,还需要达到一定的修为程度才可。
云卿柔声哄他,「再过两日便能见到你爹了。」
「乖乖,你哭得嗓子都哑了。」云卿刚给他擦干净眼泪,眨眼间便又流了下来。
临溪快要喘不上气般呛咳起来,趴在云卿怀里问他,「长老会跟着我一起走吗?」
「他是坏人,我们不要在这好不好?」
「我父亲会来救我们的......」
「我讨厌他......」
本来还给云卿跟临溪准备了食物的北轲,碰巧走到门口,便听见了临溪跟云卿说这番话。
他「啧」了一声,瞬间脸色阴沉,竟直接抬脚踹开了木门。
云卿同临溪一起抖了抖。
「你这小鱼看着年幼,心思却坏,我不在时,你就跟云卿说我的坏话?」北轲阴恻恻地笑着问。
云卿下意识要护着临溪,北轲却微微抬手,后颈仿佛被透明的线给抓住不放。
下一瞬,本来趴在自己怀中的临溪便遭到巨大的吸力,飞到北轲面前,被他掐住了脖子,拎着半空中。
「北轲——不要——」
临溪被扼住喉咙,喘不上气,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北轲没有说话,在听见云卿的阻止后,侧身看着云卿,像是在听他说话,眼中没有丝毫杀意。
云卿被限制动作,没办法起身,他哆嗦道:「他还小,他不懂的......」
「自小就是坏胚子,不知好歹,忘了这几日我也曾照顾过他。」北轲嫌烦,这几日临溪日日都哭,也惹得云卿心情低落,没少掉眼泪。
「你答应过我,要送他回到他爹身边!!!」云卿见他仍不肯鬆手。
临溪年幼,脆弱的脖颈被北轲攥在手心中,对方只需轻轻一用力,便会掐断他的喉咙。
「可是我后悔了。」北轲一点儿也不心虚地回答道,说着他便转过头,如同看蝼蚁般看着被提溜起来的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