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粥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来人了,笑着道了句:「你想跟被你伤害的小猪做最后的告别?」
姜烈渊手一顿,道:「我其实会杀猪,刚才只是为了掩饰我的真本事。」
余粥转过身,皮笑肉不笑。
看姜烈渊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态,他差点就相信了。
「宝贝儿,」余粥上下扫了他一眼,温和道:「把你扔进炼丹炉,浑身都融化了,只剩下你这张硬邦邦的嘴。」
姜烈渊眉梢都在抽搐。
「那好,」余粥好整以暇地从灶台旁让开,语气做作道:「阿渊什么不会呀,阿渊什么都会,那你一定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吧?」
姜烈渊硬着头皮,他深深感知余粥在嘲笑他。
他思忖几秒,指了指刚烧开的水道:「猪肉放进去。」
余粥乐道:「你要熬猪油汤吗?」
姜烈渊:「……」
不说别的,听着这个名字就很腥。
余粥忍笑道:「猪油渣当然要用油熬了。」
「那你刚才让我烧水干什么?」
余粥道:「怕你们閒得无聊,给你们一些参与感。」
猪肉下进油锅后不用频繁翻动,只用给锅壁浇上两碗水即可,剩下的就盖上锅盖等待就好。
「走吧,去坐着歇会儿。」余粥见姜烈渊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站在锅边一动不动。
夜色中那张英气的面孔更加冷峻,压低着眉头,双手抱胸注视着锅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他只是在盯一锅猪肉。
余粥折回来,弯腰身子探过去,瞅了瞅他的正脸,四目相对。
余粥眨了眨眼:「没事儿,我不嫌弃你丢人。」
术业有专攻,这也很正常。
这不是姜烈渊擅长的领域,更何况就算放在现代,也不是人人都会处理肉类和做饭的。
姜烈渊闷闷的样子,似乎真的在懊悔没有帮上余粥的忙,很认真对他道:「等打完仗,你教我杀猪,以后家里的猪都是我杀。」
余粥总觉得这话不太吉利,不亚于「干完这票回家结婚」。
毕竟是麻烦余粥来帮忙的,芈莲也没好意思坐着休息,片刻后也来围观。
于是场景又变成了余粥身后站着三个清澈又愚蠢的傻子,虽然帮不上忙,但是通过他们的表情感觉学习很忙。
肥肉被炼化缩小,原本一个掌心那么大的肥肉,在被炼出猪油后只剩拇指这么大的形状。
浓缩的都是精华,捞起一个放进嘴里嚼,嘎嘣脆。
「好香啊。」芈莲期待道。
余粥很喜欢跟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打交道,因为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用美食就可以俘虏。
「陛下,您先尝尝。」他笑盈盈地给芈莲挑了块儿大的,瘦肉很多。
芈莲腮帮子一动一动,像是小仓鼠进食。
捞出猪油渣后要立刻撒上一些白醋,不需要很多,一点点即可。
白醋能保证口感更加酥脆,避免变软。
「辛苦了余兄。」陆玉笙由衷地感谢道。
锦鲤池旁有个石桌子,将猪油渣放入竹篮子里,周围再配上些洗好的生菜和小番茄,让余粥一秒梦回和大学室友晚上在宿舍吃宵夜的情景。
一时间没人说话,咔嚓咔嚓在夜空迴荡。
「对了,」余粥问道:「猪油渣要撒白糖才好吃,有白糖吗……你们这种眼神看我干嘛?」
「猪油渣,撒白糖?」姜烈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撒白糖又香又甜的。」余粥勾了勾嘴角。
这次,是大家为余粥陷入沉默。
这和猪肉蘸白糖有什么区别?!
聊着聊着自然就说到了正经事。
「潘金龙在荆阳根基不稳,寡人让消息传过去时,他好多看似忠心耿耿的手下,实则已经在犹豫叛变。」芈莲冷笑道:「等收復后,这群蛀虫一个都不能留!」
「对了,余兄的继母是潘金龙的姐姐,这事儿你好像还不知道吧?」陆玉笙道。
余粥身体一僵,心道陆玉笙说这事儿干什么,不会要诛九族吧?
「是余粥大义灭亲,将潘芳芳告上衙门。」姜烈渊沉声补充道。
「哦?」芈莲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余粥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包括当年考上探花的人其实是潘芳芳,潘金龙不过只是冒名顶替。
「那更好办了。」芈莲「啪」地放下筷子,道:「潘金龙,又罪加一等啊。」
薄云蔽月,余粥望着芈莲。
十指交叉,一双凤眼淡漠,运筹帷幄。
忽然那双凤眼落在了他身上,半眯一笑:「余公子,那就抱歉。」
余粥一愣。
紧接着听芈莲清晰道:「那就暂借你的阿渊,去随寡人打个仗了。」
翌日
「这是何物?」
余粥接过来一柄长剑。
这是一柄漂亮的佩剑,通体纯黑,在阳光下还泛着宛如深海一样的光芒。
它不是很重,余粥试了试很好上手。
姜烈渊看他抽出剑鞘耍了两下,目光柔和道:「给你买的。」
余粥打趣:「让我跟你打仗去。」
「等到我走了,你学会保护自己。」姜烈渊从后面把住他的手腕,调整了下握剑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