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郁述的爸爸？”江尧微微皱眉，问身边的张漾。
“嗯，是的。”张漾移开视线，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他也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实在没想到郁述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看起来就……不像是亲父子。
安黎明显感受到郁述的身体僵了一瞬，之后郁述还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的前面。
郁述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沙哑：“我们走快些，我不想跟他对上。”
“嗯。”安黎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郁述进了食堂，从食堂大门旁边的楼梯走了上去，去了二楼。
郁述带着安黎找了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但很快他就站起身道：“我去打饭，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拿过来。”
“还是我去吧，你留下。”
安黎说完朝食堂打饭的窗口走去。
让郁述去打饭有被郁述爸爸看到的风险，既然郁述不想和自己爸爸碰上，那他会儘量帮他避开和爸爸碰面。
郁述没有推辞，他怔然地望着恋人的背影，直到恋人走远。
他趴在了桌子上蒙住自己的脸。脑海里迴荡着郁建成来到学校后，和数学老师的每一句言语。
装什么好爸爸人设啊。
给我餵安眠药的是你，喝醉了拿酒瓶子揍我的也是你，三言两语就让街坊邻居们都数落我的，骂我是个白眼狼的
也是你。
郁述早就对郁建成死心了，他永远不会再叫他一句爸爸。重活一世，他知道郁建成会在年底自杀，但他没想过去拯救他。
他不在意郁建成的死活，但郁建成今天假惺惺地跟老师赔不是，让他既烦躁又反胃。
郁建成这么搞一出，噁心到他暂且不说，重要的是……安黎怎么看他？
他心烦地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上摆放餐盘的声音传入郁述的耳畔，紧接着，他的恋人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回来了，醒一醒，该吃饭了。”
郁述直起身子，接着他看到对方将餐盘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给了他一双筷子。
郁述接过筷子，他看着眼前餐盘里格外丰盛的饭菜，忽然感到鼻子发酸。
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相信我吗？我爸他……今天在装模作样，他根本没那么好心。”
“信，快吃吧。”安黎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坐在郁述旁边，他给他们盛的饭菜不一样，他这边全素，郁述那边全荤，“想不想吃油麦菜，我这边有。”
“嗯。”郁述侧目望向身边情绪稳定，眼里沉静如水的恋人，仿佛在确认对方有没有真的信他。
当他心里得到确认后，他的心绪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在安黎餐盘里夹了一口菜，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里脊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过去。
“你也吃。”
“好。”
郁述以为安黎会问他一些关于郁建成的事，结果直到吃完午饭，对方都没有提哪怕一个字。
只是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安黎对郁述说：
“对不起，我……我今天很没用。”
毫不夸张地说，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像个
废物。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郁述听了这话愣了愣，他侧目望向安黎时，再一次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弃，掩藏在愧疚与歉意下，在忧郁的神情里的自我厌弃。
他顾不得自己的情绪还没调整好，而是揽住恋人的肩膀，他们像很好的朋友那般勾肩搭背。在有旁人的地方，他们不能拥抱，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恋人揽在怀里小声安慰。
“胡说，如果没有男朋友你，说不定我到现在还吃不上午饭呢，如果不是你带我走，我还得跟我爸共处一室，那样太糟糕了。”
安黎听着郁述语气里的轻快，抬眼看向对方时，对方已经和方才吃饭前完全不一样了，眼里带着笑意，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仿佛完全恢復了平时的精神气。
郁述已经从被叫家长的低沉情绪中摆脱出来了？
安黎这么想，在对方的带动下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坦言说：“其实，我一下课就来办公室了，但我没理由进去找你，就耽误了很久。”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男朋友你要是太自责，那补偿我一个吻也行。”
郁述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想逗他的恋人开心，这一回没想真的要来一个吻。
而其余的时候，他想要一个拥抱、要一个吻，都带着试探的意味，他会观察恋人的情态，他想知道对方有没有更喜欢他。
这一次他收到了不同的回覆。
安黎因为对方一句话心臟跳的很快，他挪开视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给我一点时间吧。”
和之前那几个吻一样先欠着，以后他会还的。
下午四节课，郁述都没有好好听课，他比早晨的课更嗜睡了，甚至在英语课上趴了整整一节课。
他在某一个课间再次被陈燕叫去了办公室。等回来以后，他的恋人就问他这次老师叫他去是为了什么事。
他无所谓的道：“大概意思是让我不要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