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芮茗心虚地挠挠额头,视线下移看向谢闻对此的回覆,霎时挺起腰板。
冒牌吴彦祖说:有隻懒猪非要吃,我也没有办法。[我胖虎极度嫌弃.jpg]
噗嗤。
她被表情包逗乐,而后连忙收起笑容以免旁人察觉。手指在文本框停留片刻,还是选择退出什么也不回復。
就这样吧,光这点就够自己开心了。
「邓老师。」身边的小朋友忽然出声,指着某一页说,「这几个字怎么念?」
前者放下手机,低头查看。纸张上印着《风雨》,她记起前不久和谢闻看电影时俩人正巧讲到过。
「jiē,yí,抽,huì……不,不是风雨如wèi,是风雨如huì……」她将孩子指出的字音一一告知并纠正。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谢皇上在她的指导下将整首诗歌念了一遍,琢磨着又问,「它是什么意思?君子是谁,为什么这个人要见他?」
「君子不是名字,是意中人的意思,就是主角想见的人。」邓芮茗耐心跟他解释,「第一句的意思是风雨很大,鸡鸣声响个不停,既然见到了意中人,心里怎么能够不平静。第二句也是骤雨不歇的意思,既然见到意中人,心病怎么能不治好。你可以理解为这个姐姐在坏天气里看见喜欢的人回来时很激动。」
小朋友指向后方的落地窗户,「是像这样的雨吗?」
她顺势回头,不由被磅礴的雨势惊到。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刚还黯淡无光的天空已经亮了一些,乌云化作雨帘倾泻而下,在狂风和轰雷中斜斜飘过。若不是孩子指出,她都没发觉雨下得这么大。
俩人赤脚跑过去,隔着窗户看倾盆大雨。
「那第三句的意思是什么呀?」谢皇上的指腹在玻璃窗上滑动,好似在抚摸另一面淌下的水流。
「第三句一样的,就是天色昏暗,风吹雨打,鸡叫声……」她一瞥眼,瞧见楼下某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啊呀,那不是你舅舅嘛。」
谢闻裤脚挽起,左手打伞,右手拎着袋子,在雨中艰难行走。
和之前做的怪梦一样,梦里讨饭的他也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只不过暴雪变成了阵雨,冰凉的馒头变成了新鲜出炉的小龙虾,唯一不变的是这个模样狼狈却身形笔直的男人。
但是真的好滑稽啊哈哈哈哈哈。
谢皇上的胃口被吊到一半,有些心急,「你还没说完。鸡叫个不停,然后呢?」
「然后啊……」她敷衍接话,直到注视着的人影隐入楼房不再看见,才转过头继续对小朋友解释,「当然是见到了意中人,心里怎么能够不欢喜。」
笑意如亭亭风荷,沁人心扉,爬上眼尾,吻尽风雨,醉于花池。
第45章 第四十六章
小龙虾, 扇贝,小鲍鱼,茄子, 毛蚶……凡是邓芮茗喜欢吃的, 谢闻都打包带了回来,毕竟他俩口味相似。
茶几上铺着两层报纸, 报纸上摆着打包盒,盒子之多占据了大半空间。谢闻跟邓芮茗围着烧烤席地而坐, 大快朵颐。谢皇上则守着桌脚遥遥相望, 面前只有一碗炒麵, 里头混杂了几根青菜和肉丝。
他低头瞅瞅筷子间捞起的稀疏麵条,再抬头看看俩大人手里泛着油光的虾肉,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怀疑人生。
怎么会这样?从前那个对自己百般伺候、要啥有啥的舅舅去哪了?为什么会坐在另一边扮瞎都不关心一下炒麵是不是合胃口?
本以为舅舅会买什么好吃的炒麵, 想不到就是最普通的酱油炒麵。而这些不要脸的大人霸占桌子不说,还对发育中急需补充营养却只能吃大|便色麵条的祖国花朵不闻不问。
谢闻的声音忽然响起,「力力。」
谢皇上昂起头,见舅舅的手伸在自己面前, 指尖捏着只剥好的龙虾肉。
顿时感动涕下。
舅舅果然还是宠我的,他在心里吶喊。
正打算接过虾肉并诚挚感谢时,谢闻又说话了:「帮我抽两张纸巾。」
「啊?」谢皇上怔神。
「抽两张餐巾纸给我。」谢闻朝他旁边的纸巾盒指了指, 「我手油不好拿。」
谢皇上听话地把纸巾递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隻剥好的虾肉掉进了邓老师的碗里。
「……」
他沉默着低下头,把只有咸味的麵条塞进嘴里。
算了,就这样吧, 谁让自己嘴贱说不喜欢吃小龙虾呢。妈妈以前说过的,这种东西小朋友不能多吃。力力你是男孩子,要坚强,不能哭,坚强才能出奇蹟。
茶几的另一端,邓芮茗嚼着谢闻剥的虾肉,眉开眼笑地等待下一隻降临。
「你说你有哪件事能做得好?剥个龙虾都能把指头弄破。」谢闻无奈地把虾肉从壳中分离,沾上汤汁丢给她,「要不是我们文化人心肠好,你只能坐着干瞪眼。」
她举着贴了邦迪的右手,无辜微笑,「是是是,你心肠好,好得一塌糊涂,没人比你更好。」
前者冷哼一声,递上最后一块肉,后者懒得拿筷,直接伸头咬住吞入。
拇指和食指不过是破了个小口子,除了沾上辣油有点刺痛之外,并无大碍。从前在外也有类似情况,但还是照吃不误。只不过当下懒得出奇,就是想当回残疾人,大概因为身边坐着个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