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也耸了耸肩膀,无奈地看了李介丘两眼,然后继续扭头朝前走,只是他这回仍是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崔老的小孙女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介丘白他一眼,说道:「就在你抱着花被姑娘撵出来那天。」
「……咳。」想起了,到江阳府第一天他就撇下客人寻美去了,这时候被李介丘说起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哦,不是因为撇下客人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被美人撵出门觉得不好意思。
他又说道:「可真是有缘啊,才来第一天就能遇到。这崔家就这一个宝贝千金,平日里可是宠得很,你家小满还能和她交上朋友。」
李介丘扬了扬脖子,骄傲道:「这说明我家小满很优秀!」
秦执皱着眉瞧他一眼,啧啧两声摇起头,「那确实优秀,吃东西很优秀。这小娃娃最近两天已经和我府上的厨子们都混熟了,那一口一个叔叔喊得可亲切了。亏我还陪他玩玩具,对我都没这么亲!」
李介丘看他一眼,「喊你叔叔也喊得挺亲切。」
试图诱哄小满喊哥哥,但屡试屡败的秦执噎了一下,再回神时李介丘已经牵住叶小尘的手往前走了,他追前去,喊道:「李兄啊,你教教他啊!公子我年纪轻轻的,喊什么叔叔,咱大的小的各论各的,各喊各的不行吗?」
李介丘没搭理他,牵着叶小尘朝前走,倒是身边的叶小尘听得笑了两声。
他低头问道:「笑什么?」
叶小尘抿着嘴角,带着笑意说道:「秦老闆像个、小孩儿一样,怪好笑的。」
李介丘也跟着点头,还微微弯腰冲叶小尘小声回答道:「我也觉得,他还没有咱小满成熟呢!」
已经追上来的秦执:「……」
大少爷叉着腰喊道:「我真的听见了,我两隻耳朵都听见了!到底是谁教你们这样讲悄悄话的!」
吵吵闹闹入了席,来得正是时候,正巧开席了。崔府的几个主人也陆续到了,有刚刚才见过的崔老和崔老夫人,也有一对年轻些的夫妇,许是二人的儿子儿媳。
又是客套了一番,一阵接一阵的祝寿声,这些话轮上一圈又是过了好些时间,最后随着崔老一声「请诸位动筷,畅怀痛饮」,坐席上的客人们才拿起筷子。
崔家的菜席自然都是好东西,鲜菌野鸽汤、香酥鸭子、酱腌鹌鹑、红油肚丝……厨艺也都是不错的。
连叶小尘都夸讚道:「味道真好!杨禾哥,你试试这道、鸽子汤,特别鲜,我看里面还加了当归、党参,都是补身体的。」
杨禾依言点头,正要听他的话盛上一碗,结果还没伸手就见身边的羌原已经默默无声地端过了他的碗,舀了一碗放到跟前,还说道:「小心烫。」
杨禾笑得眯起眼睛,还不忘打趣叶小尘,「又是当归又是党参的,不晓得是你学得好,还是他教得好。」
要是以前叶小尘已经羞得红脸了,但这时候他早已经修厚了脸皮,甚至还伸着筷子给李介丘夹了一片鸭肉,说道:「自然是、我学得好,我相公也教得好!」
杨禾笑他:「厚脸皮。」
李介丘也听得发笑,觉得这个模样的叶小尘实在可爱,喊出来的「相公」也尤其好听,要是他夜里也能这样大方就更好了。
李大夫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也给叶小尘夹了一筷子菜。
一席饭约莫吃了半个时辰,这才渐渐到了尾声。
秦执这时候端起了酒杯,冲几人说道:「你们先吃着,那边有些生意人,我去应酬一番。」
生意场上的事情,自然没有拦着人家的道理,几人都点了头,叫他先去忙自己的。
结果秦执走了没多久,就有一个喝得晕乎乎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他脸上酡红,手里提着一隻酒壶,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来人是李延之,只他一人,并不见李慎明的身影。
这醉鬼停在几人桌前,又用嘴对着酒壶壶口猛地喝了一口,最后才说道:「李介丘,你都被赶出去李家了,现在又厚着脸皮赖上秦老闆进了崔府的门!你当你是谁啊,这崔家是你想进就进的?」
这人明显醉得厉害,说话比之前更加口无遮拦,还吊着眼睛笑嘻嘻看着李介丘。
之前就想过,只要李家人不来挑事,他也不会主动招惹,可这李延之却像个没长脑子的,竟然敢在崔老夫人的寿宴上生事。
宾客都在,李介丘并不想扰了老人家的寿宴,只沉下脸低声道:「你喝醉了。」
李延之冷笑一声,醉意迷蒙地凑近看了一圈,忽然一眼盯上了叶小尘,大笑着伸手想要上前,「诶,堂兄啊,这就是你新娶的那个夫郎?啧啧,瞧着也不怎么样嘛,不过长得倒是很白啊!」
眼看着那隻手就要伸到叶小尘的脸上了,李介丘本就垮了一半的脸更黑了,他捏住筷子的柄端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以尖端狠狠刺向了李延之腰上的某个穴位。
李延之痛叫了一声,立刻收回手要捂,李介丘却在这时候噙着笑悄悄伸脚将人勾倒。醉醺醺的男子脑袋朝下栽了前去,磕得额头起了一个大包,偏偏李介丘还装作无意般抬起脚狠狠碾过了他刚才伸出来想摸叶小尘的手掌。
只听到一声「咔嚓」,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李延之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