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是爸爸,没想到你弟弟从家偷跑出去了,这事儿我们也头疼,都是杨復搞出来的,这不是个好东西,你们都被他骗了。我们刚把你弟弟带走了。】
我下楼去拿水,顺路看了眼外面,确实边西川不见了,就剩个杨復。
杨復蜷成一团蹲在窗户底下,原本两眼无神地瞅着屋里,见着我,眼一亮,急着起身,但可能是冻僵了,扯着筋肉,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他顾不上,赶紧拍窗户。
我瞥了眼他脚边地上边西川的羽绒服。
他顺着我眼神看过去,伸出僵直的不自然的腿把它踢开点,继续拍窗户。
我收回目光,正要走,看到他忽的转头,不知道对谁说话。我站的位置看不到。
就在我猜测时,房子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道门可以用指纹或密码进来,但我从里面反锁了,外面的人都打不开。之前杨復在室内是用钥匙反锁的,我没钥匙就打不开。
我本来不打算理,可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改变了主意。
是行云。
我过去打开门,杨復飞快地窜了进来,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叫着「卧槽卧槽冻死了冻死了我先暖暖等下再说啊」。
我没理这个智障,只问走进来的行云:「你怎么回来了?说了没事。」
今天不是节假日,我自然理解成他是为了这些事回来的。只是这都和他没关係,他没必要。
行云年纪小却十分沉稳,和我身后还在猴子似的窜来窜去的傻逼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看了眼我身后,视线回到我的身上,说:「不放心。」
我再次说我没事,然后问他今天回不回学校,快到饭点了。
他说:「我请了假。」
我点点头:「那出去吃吧。」
「嗯。」
杨復这时候窜过来,说:「这么冷的天,就在家里吃呗,叫送过来。」
我看他是怀疑我和行云串通好了伺机跑路。
当然,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但我不是和行云串通好的,只是看到他回来了临时冒出来的主意。
我对行云说:「我想出去吃。」
「嗯。」他说。
杨復不干了:「你嗯什么嗯?」
行云当他不存在,对我说:「外面又降温了,你去换身厚衣服吧。」
杨復拧起了眉头,很不悦地瞪着他。
我转身去楼上。
换衣服是其次,主要得把我的重要证件和存了不少工作文件的笔记本电脑带上。
我刚把东西放进电脑包,就听到杨復在身后嚷:「吃个饭要收拾这些吗?你俩真是串通好了的啊?那这饭别吃了!」
我正要回嘴,行云的声音响起:「我想你并没有权力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杨復是真恼了:「你什么意思?关你什么事?」
行云没回他,问我:「要不要收拾衣服?」
「岳行云!」杨復怒道,「你也想当三啊?!」
我看他是疯了。
行云看向他,平静地说:「先把你自己的三处理好吧。」
杨復深呼吸,不再咋呼,冷眼和他对视,说:「这和你没关係,你没有资格带走我的人。」
行云说:「没有资格的人是你。」
然后,我就看着他俩在我面前打起来了。
我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看出来行云一直在让着杨復,就放心了。
主要是放心行云既然有余力让着,就代表不会被杨復打伤。
换言之,我担心的是行云,不是杨復。杨復现在怎么样都跟我没关係了。
我放心地提着电脑包离开他俩的打架现场,去衣帽间拿行李箱收拾了简单的换洗衣服,拿到车钥匙,去了车里发消息给行云,说等他出来一起走。
没多久,杨復抢先跑过来,使劲儿拉车门,但我把车门锁了,他拉不开。
「你要去哪儿?你别走,我睡车里行吧?我睡车库,不进屋,你别走,行么?」他问。
我说:「我会让我律师联繫你的。」
他急起来,冲我车门上踹了一脚,又来拉门把手,吼道:「开门!」
行云这时候过来,伸手把杨復往后拽。
他俩又打起来了。
我瞅准机会,打开门锁,叫了声行云。
行云飞快地甩开杨復、开门上来,把门砰的关上。
杨復急忙跟来拉门,我已经落了锁,一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行云一直没说话,没问我这些尴尬的事。
半晌,我先开口:「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他说。
「我今天先住酒店。你回学校?」我问。
他说:「安顿好你,吃完饭,我回学校。」
我找了间酒店,把行李放好,和行云去楼下餐厅吃了晚饭,然后他就回学校了。
临走前他叮嘱我,如果有需要(大概是在暗指、特指杨復纠缠我),我就随时叫他过来。
「我可以保护你。」他很郑重地这么说。
我笑了:「别说得这么恐怖,没事的。」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如果依旧还能被伤害,那这个被伤害的地方就不是他能帮到的。
我回到酒店客房,刚联繫了房产中介让她给我找套合适的房子租下,杨復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是我此刻的房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