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还在当着无情的读稿机器时,温时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忽然深吸一口气,仰头朝楼上扬声道:「妈——」
一个字喊出了重音效果,迴荡在别墅内,完美盖过了律师的声音。
三十秒都不到,客厅突然出现一道幽幽的倩影:「儿子,你找我?」
随风潜入夜也就是这个效果了,连律师都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当场嘴瓢了。
温时费劲地把行李箱提到桌子上,把尸体往外一倒,恶臭味熏得所有人后退一步。温时看着阿雨单边眉毛一挑,后者一秒领会他的意思:「我来。」
阿雨摇着昨天被阻止使用的摇铃,细弱的手腕前后一共晃动了七下,但是摇铃居然一次也没有发出声响,离尸体最近的温时感觉到彻骨的凉意,冻得他几乎要失去知觉,不得以换了个位置站着。
从尸体出现的剎那,每一件事都出乎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管家见识还挺多,看到阿雨摇铃时口中念念有词的诡异画面,立刻和招魂一事联繫上,脸色陡变道:「阻止她。」
他没见过有人招魂成功,但哪怕有一点可能,也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双方的能力压根不在一个量级,阿雨指甲稍稍拨弄了一下腰间另外一个摇铃,这次摇铃发出了相对清脆的响声,管家的灵魂在脆响中生出几丝被冻结的虚无感。那些试图朝阿雨走来的玩家也是一样,灵魂跟着狠狠颤栗了一瞬。
就在他们骨头渣子都感觉快要冻碎的时候,众目睽睽下,尸体都已经在腐烂的林老爷子竟然缓缓从长桌上坐了起来。
他好像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神情中夹杂着一丝迷茫。
一片死寂中,律师的表情比玩家还要呆滞。趁着他发呆,温时动作敏捷地从律师手上抢过遗书。
「父亲,快看,这是不是您写的遗嘱?」
林老爷子:「?」
脑海中的记忆混沌一片,他勉强辨认出纸面上的几句话,林老爷子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过去两三秒,面对周围一张张面色大变的脸庞,林老爷子后知后觉注意到胸前被开了窟窿。从脖子朝下,还有一个大大的Y字型,好像被开膛破肚过,这是今早尸检留下的痕迹。
有关昨晚的一切迟钝地出现在脑海里。林老爷子只记得天边闪电刚刚消失的时候,房间内出现一道身影,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然后——
然后他就人、没、了!
「我死了……」晦暗扩散的瞳孔中,带着强烈的震惊。
温时沉重地点头:「您出意外后,这份遗嘱立刻被公布,事情太过巧合,为了查明真相,我和您的小女朋友……」
小花摸着红艷艷的指甲,微笑看过来。
温时轻咳一声继续说下去:「一心想要查明真相,幸好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是个灵媒。」
他故意把遗嘱和意外联繫在一起,林老爷子本身就不信任这些子女,现在名单中的获利者,全都会上他的怀疑名单。
不知道招魂时间能持续多久,温时长话短说:「您再看一眼遗嘱。」
不用他说,林老爷子也已经在看,气得差点三魂出窍。
「荒唐,太荒唐了!」
如果林老爷子再三强调遗嘱上出现的人都不在继承人范围内,大家都得玩完。
裴鸿信不理解地看向小花,遗嘱上也有她的名字,对方为什么还能全然安心地坐在那里?
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给裴鸿信更多思考的时间,他悄悄拿出恶魔给的魂瓶,林老爷子同样属于刚死没多久的新鲜尸体,只要他的灵魂被收走,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阿雨专业对口。
裴鸿信才掏出小瓶子不到一秒,瓶口针对灵魂的吸力被无情地压制住,根本无法就此带走老头子的魂魄。
林老爷子没有血色的脸持续发青:「这群孽畜。」
偏偏字迹是一样的,可见这些人很早之前就早有预谋。
温时咬牙切齿忍着尸臭味说:「没错,这是蓄谋已久,我也是才发现您孙子根本不是我亲生的。」
信息量有些大,林老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温时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裴鸿信出现在遗嘱上的原因,随即暗示他可能是大哥的孩子,日常悄悄报信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我一定会调查出真相,」温时轻声道,「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确定遗嘱归属。」
林老爷子正想骂一句他也不是好东西,就听温时说:「请灵媒可不便宜,以后还有经常能用到灵媒的地方。」
打蛇打七寸。
林老爷子顺着他话里的意思深想,只要有灵媒,自己说不定还能换种方式继续享受人世界的一切。他深深看了温时一眼,只听后者做着廉价的保证,说了三个字:「我发誓。」
林老爷子沉默了稍顷,死后的大脑运转时就像生锈的发条,他被温时画下的大饼蛊惑,僵硬地把脖子转向律师。
裴鸿信心一狠,疯狂呼唤恶魔:「招魂能招成功几次?」
一道模糊的黑影出现他在脑海中,细长的眼睛好像在透视裴鸿信的灵魂,就在他浑身发抖时,黑影回覆:「一次。」
和恶魔交易是有一套潜规则的。
不能交易的内容太大,比如我想让谁死,或者直接我要通关任务,这种的代价没人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