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宜动土,出行,安葬,祭祀,嫁娶。
没有提需要忌讳的地方。
温时分析这黄历应该是以鬼的角度编撰的,全是红色小字。回顾白天的游戏环节,捉迷藏以李小萝的故事为背景,支线任务为安葬,红袄女迫不及待想利用童男打生桩,符合动土一说;嫁娶一条验证在冥婚上。
「相当于一个出题范围。」节目组每天的游戏环节都是按照当日相宜的事情设定。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
七月十四,宜开市,纳畜,造畜稠。
温时全神贯注研究黄历时,阿丧黑漆漆的眼珠闪烁了几下,动作比猫还轻柔,溜出了房间。
他翻译了一下温时的话:要自选嘉宾,要弱一点的,而且一个还不够。
小孩的速度太快了,血月下的村庄,很多藏在暗处的脏东西还没来得及出手,人就已经不见了。
到了阴气比较弱些的房屋前,小孩才放缓脚步,主动敲响其中一扇门。
从门缝确定是个小孩,十多岁头部畸形的男人打开门,露出馋肉的表情,他饿了太久,小孩子的味道一定很鲜美。
「大宅子里的人都不太欢迎我。」小孩抱紧了碗:「外面好冷,能给我口热水喝吗?」
红袄女家招了个带孩子的赘婿,封棺村人尽皆知,畸形男人走进厨房磨刀,明知故问:「你爸爸呢?」
「在入洞房。」
畸形男人磨刀的手一顿:「回来了?」
小孩点头。
还没等畸形男人仔细琢磨,小孩子用天真的口吻说:「爸爸说那家人坏得很,不过他通过了考验,是板上钉钉的女婿了,以后家里财产都是他的。」
听到财产,畸形男人动了其他歪心思,红袄女一家可是村里的超级狗大户。
「爸爸担心一个人守不住那么多财,想找个愿意接受我的好人,一起承担家业。」为了把话说清楚,阿丧语速特意放得很慢。他看向厨房:「我觉得叔叔你就是个好人。」
畸形男人放下很多年都没洗过的菜刀,出来时满面笑容,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小娃娃眼光真好,叔叔我最有爱心了。」
阿丧浅浅笑了笑:「但爸爸上过一次当,说这次要阅人无数,明天叔叔愿意和其他人一起,竞争上岗吗?」
「……」
谁给这小孩乱教成语的?要不是看他年纪小,畸形男人都觉得对方是在耍自己。
许愿瓶里的眼睛也是瞪圆了,恨不得跳出来给这小混蛋一顿揍。
「就是,就是……」阿丧一激动,说话又变得含糊不清,摸到碗才找到了主心骨,「节目,好多人里选一个,介绍不如你的,我去找,明天,叔叔上位。」
畸形男人理了一下逻辑,明白了小孩的意思:《疯狂恋爱季》还在继续录製,红袄女没了,就少了配对嘉宾,明天他主动去竞争。在此之前,先唆使一些远不如自己的村民也去报名,全靠同行衬托,自己在一堆没破本事的人中间,绝对能顺利出线。
是个好主意,畸形男人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阿丧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脑袋好大,一定特别好砸,阿丧强忍住用破碗把对方脑袋开瓢的衝动。
畸形男人领着小孩出门,给他指了下几户本事不大的人家,「别说是我说的,告诉他们你爸爸有带着万贯家财另行婚配的意思,那些人肯定愿意去征婚。」
阿丧记住方位,很有礼貌地道谢:「好人叔叔,那我去了。」
畸形男人自动代入继父的角色,一脸慈爱地在他身后挥挥手:「天黑小心路滑,别走错人家了啊。」
……
婚房。
温时放下黄历,七月十五那一日,上面标註着诸事皆宜,万事大吉。八个字让他不再心存侥倖,眼下必须要做好应对鬼门开启的准备。
正思索着应对之策,斜眼看到棺材上空荡荡的,温时整个人愣住。
我儿呢?
我家天真乖巧的小孩怎么不见了?!
「阿丧?」温时打开衣柜,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连棺材板都掀开了。
香灰呛得人头晕,温时用青木剑戳了几下,感觉到底下有东西,捞上来发现是个木雕,红袄女的面容被雕刻得很细緻,木雕外面穿着一身黑色寿衣。
封棺村穿红衣会被借寿,这大喜之日的一红一黑,显然是红袄女她爹还不死心,妄想用这种方式给女儿借寿。
温时拍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地把木雕丢回去,找孩子要紧。
以阿丧的本事,不可能无声无息被带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自己跑出去了。
温时正忧心忡忡,窗外爬进来一个小糰子,人没进来,碗先进来了:「爸爸。」
温时起身把他抱进来:「跑哪里去了?」
「外面晃悠了一下。」阿丧今天说了太多话,有些累了,「睡吧。」
瓶子里的眼睛只恨来得不是一张嘴。
温时脱掉外面的喜袍,肩膀上的伤口他也没什么办法,恢復生命值的药剂也喝了,剩下的就看自愈能力。
如果伤口一直癒合不了,每过几小时就会掉点生命值,然后又要继续买药剂填补,不得不说,游戏才是最精明的商人。
睡前温时换上白大褂,和阿丧还有许愿瓶的眼珠子一起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