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显然不信。
苏南絮又继续说:「你想啊,你转学之后成绩有提高吗?」
「没有。」文熙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文熙看着他,一分钟之后,他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豆大的眼珠噼里啪啦砸下来。
苏南絮急了,顺手拿起枕头砸过去,「干什么呢?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文熙依旧红着眼抽泣,「我,我就是突然想我妈了,你说得对,也许我妈,对我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坏。」
苏南絮看他这样,既无奈又心疼,「那你要不给你妈打个电话?听你哥说,从你回国,你俩就没再联繫。」
「嗯,你说得对,我这就给她打一个。」
文熙倒也没想着要避着苏南絮,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苏南絮刷起手机,突然想到,英国和国内是不是有时差?现在中午十二点,英国那边,英国是凌晨四点左右,应该……
这个『应该』还没想完,文熙那边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麻麻,我打电话还能干什么,想你了呗,什么呀,我不是为了找你要钱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哼,挂了!」
母子俩还没说到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文熙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撅着嘴巴委屈道:「你看嘛,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嫌我烦。」
苏南絮无奈地把手机捡起来还给他,「你想想现在英国是几点,她要是真的烦你,还会在这个时间点接你的电话吗?」
母子俩简直一个脾气。
不过好在文熙很快就想通了,重新拨了回去。
这一次,文熙选择先低头,他没在意母亲的冷嘲热讽,而是直接表达自己此刻的想法,「妈,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许久的沉寂。
不知多久之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也只有语气平淡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这次,文熙并未生气。
挂断电话后,文熙躺在沙发上久久未曾言语。
就在苏南絮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时,他突然来了句:「我敢肯定,她肯定哭了。」
苏南絮不知道她妈有没有哭,但知母莫若子,大概也许吧。
他有些困了,翻身下床,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
「南絮。」
「嗯?」
「你对这种事这么了解,你妈对你应该挺好的吧?」
苏南絮背对着他。
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眼。
但始终没有回应。
久到文熙以为他睡着了,他轻声说:「那我也睡了,午安囝仔。」
苏南絮曾经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但,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这一觉苏南絮睡得并不安稳,但当他醒来,看到屋内漆黑一片,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坐起来,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难受得很。
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七点了。
他睡了这么久吗?
「文熙……」
苏南絮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破锣嗓子音会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了。
喉咙有异物感,嘴唇也有些干。
他伸手打开床头小灯,发现隔壁床上已经没了身影。
他正要打电话问他们去哪了,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苏南絮的「敏锐」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谁!你怎么有我们房间的房卡?」
男人脚步一顿,声音有些无奈,「你觉得会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南絮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你怎么不开灯?」说完,另一隻手就打开屋内全部照明,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闭上眼睛,「嘶……」
季北先走到桌子那,把什么东西先放下,而后才走了过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灯了吧?傻不傻?」
苏南絮重新躺回床上,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我睡了这么久,怎么都没人叫我?」
「你发烧了。」
季北走到床边,坐下。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下一秒,一双略冰冷的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很舒服,这才让苏南絮相信,自己是真的发烧了。
就在他还想多感受一会时,季北却把手抽了回去,「应该还有点低烧,等会再量一□□温。」
「哦,好。」
季北走到桌子那,打开饭盒的盖子,扑面而来的香味顿时勾得苏南絮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葱油拌麵?」
「嗯,不过这份是我的。」
苏南絮嘆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
不过他的那份大排面也不差,总算不是清淡无味的白粥了。
原本季北想让他在床上吃,但这毕竟是酒店的床单,弄脏了总归不好,「算了,还是下来吃吧,汤麵容易溅出来。」
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季北替他摆好碗筷,又倒了杯水放在一旁,「等会喝药。」
「药?来的路上我可没看到附近有药房,难道是酒店里自带的?也太高级了吧?」
季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带的。」
「这你也带了?」苏南絮震惊。
「谁让某人总是生病。」季北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说你平时吃得也不少,牛奶也每天喝,怎么身体还是这么弱?你自己数数,这一个月你都病了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