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给气笑了:「你是狗耳朵吗?这都能听见。」
「我猜对了,这里不是一个正常世界,」花闻远冷着脸,放下沈应,再次抽出腰间的短刀,指着陆鱼,「你究竟是谁?」
陆鱼岿然不动,对指到自己鼻尖的刀毫不在意,只是嘆气:「崽啊,你怎么提前觉醒了呢,这事有点难办。」
说罢,他席地而坐,横琴在膝:「你说得没错,这里不是正常世界。这是一本小说,就是话本子,名叫《射天狼》。而你,就是小说的主角。」
花闻远呼吸骤然急促:「那你是谁?」
陆鱼抬头看他,真诚道:「我是你爸爸。」
花闻远把刀逼到了他脖子上。
陆鱼说:「又来,第一回 见面你就这么对我,再这样我打你屁股了啊。」
明砚抿唇闷笑,笑声引得花闻远转头。陆鱼趁机把那刀挡开,不小心划到也会很疼的。
「我确实是你真正的父亲,」陆鱼咂嘴,这话说出来还是很像占人便宜的伦理哏,只得赶紧补充一句,「确切地说,是我创造了你。我就是那个写书人。」
他抬手,挥袖拂过七弦琴,想来个帅气变身。结果,从头撸到尾,那琴还是琴,只能转头求助砚哥。
明砚用玉色毛笔轻点一下那把琴,去掉了一个图层,七弦琴瞬间变成了一把黑色键盘。
陆鱼说:「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世界的真相,带你去高维世界。不过前提是,你得把这部小说的剧情走完,还有,好好学习!」
最后一句夹带私货,批评了一下花老三同学不爱学习的问题。
花闻远看看那模样古怪的键盘,又看看明砚手中点石成金的玉笔,只觉得世界观在眼前坍塌,又平地重建。他沉默半晌,说:「既然你是开天闢地之神,那你把沈应救活。」
陆鱼摇头:「他已经死了,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死而復生,只能全盘重启。」
这个世界没有仙魔,就算他在键盘上写【沈应起死回生】,沈应也不会活过来。模拟世界有自己的底层逻辑,如果强行改动会出现崩坏。这与他不能给自己添加飞天遁地能力,是一个道理。
花闻远将手中短刀摔在地上,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四散崩裂,失望道:「你算哪门子的神明?你走吧。」
陆鱼站起来,抬手让键盘消失。为了不被怀疑,这玩意儿他一直背着,很是麻烦,现在终于不用装了。拍拍花闻远的肩膀,他说:「嗨,我也不是神明,我只是你爸爸。乖崽,别伤心,爸爸答应你,把沈应也带到高维世界,行不行?」
到高维世界,就有了永恆的电子生命,也算是復活吧。
花闻远皱眉:「那现在就走。」
陆鱼额角抽了抽,这熊孩子,真是急脾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不行,你得老老实实把剧情演完,至少演到登基为帝。」
花闻远自嘲一笑:「演什么演,都是假的。」
陆鱼一惊,立刻纠正孩子的错误认知:「不,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是个小说世界,但对这里的生灵来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他们生于此,长于此,有自己的悲欢离合。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天下百姓,好好干下去。」
「我问你,谢重云是假的吗?徐长山是假的吗?向你献上东珠但求庇佑的采珠人是假的吗?就这么走了,你放心把江山交给鞑子、交给罗大胡吗?」
花闻远不说话了,默默捡起地上摔烂的宝石和刀。
明砚接过来,涂掉了碎宝石,给他换了颗新的。
陆鱼搓搓花闻远的脑袋:「听话,刚才这些东西,烂到肚子里,不要在此界中提起。等会儿我给你比个手势,你把那句话改成『你那把琴不是可以改命的仙琴吗?』这样重说一遍。」
花闻远抿唇,将修好的刀插回腰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沈应就得死?」
陆鱼说:「你去高维世界就知道了,只有死去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只有他死了,人气才会到达巅峰,才有资格到高维世界去。」
花闻远一个字都没听明白,但他除了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陆鱼拍拍他说:「你保证不会掉链子啊,要是露出破绽,这世界就得重启了。」
花闻远点头。
陆鱼比了个OK的姿势给他看,说:「一会儿我朝天比这个姿势,你就开始念台词。」
说罢,让花闻远坐回原位,明砚用马良笔拉个虚线,调整了一下他的位置,保证跟先前没有差别,轻声说:「好,就这里,不动哦。」说着,还抬手给花闻远理了一下髮型。
花闻远觉得特别荒谬,低垂着眼任他施为。
明砚温声哄他:「人生本身就是在演戏,兴许我们生活的高维世界也是一本小说,至少你比他人先一步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打起精神,做好你该做的,得到你想要的,就足够了。」
花闻远抬眼看他,目光逐渐有了神采。
陆鱼笑着揽住明砚,对自家迷茫的崽说:「你就当是修仙,登基便能飞升,復活你的知己。」
花闻远果然精神了起来,坚定地点头说:「好。」
主角对于升级之类的事总是热衷的,让他接受自己是小说世界任人操控的纸片人,他无法接受;告诉他这里是小世界,努把力可以飞升上界,他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