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羽……你不该问朕明不明白,而应该问你自己。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长孙蓉是‘荣乐和国夫人’,为何偏偏是‘荣乐’,你难道不懂?难道非得朕帮你下旨纳妃,你才明白?好!朕亲自帮你们拟旨,你想给长孙蓉什么名分?荣乐王妃?摄政王妃?还是皇夫妃?”
君天熙半是气恼,半是无力。且不说她是天子之尊,就算只是个普通女子,亲手将心爱之人分与旁人,滋味也足够酸苦。
然而君天熙深知,若不是长孙蓉救下君逸羽的性命,她想吃醋都没有机会。她若拿出君王的霸道,固然可以独占君逸羽,却只能成就一对怨偶,何必?
罢了,她有君逸羽的真心就够了,至于人……她曾三嫁,君逸羽都不介意,她为何容不下一个长孙蓉?堂堂正正的定下名分,尘埃落定,也好。至少,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失去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君天熙真打算写圣旨,君逸羽连忙阻止。
“那你想如何?”想通利弊后,君天熙又恢復了心平气和,“给你们定下正式的名分也好。还是说,你担心摆上明面,长孙蓉承受不住非议?不会的,长孙蓉若是畏惧,当初就不会同意改封了。”
“相爱相守,都是两个人的事,哪里放得下第三个人?外头那些男人三妻四妾,是根本不看重妻室。我自己就是女人,将心比心,凭什么左拥右抱?”君逸羽险些落泪,眼圈到底是红了。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君天熙退让至此。收拢傲骨的君天熙,令人分外心疼。
“凭我舍不得你。”面对君逸羽的难过,君天熙自觉心底的些许不甘,着实不值一提。她忍不住触上君逸羽的眼眶,劝慰道:“我知道你一心贞一,此事实是天意弄人,不是你的过错。只要你对我真心不改,我就心满意足了。一个长孙蓉,不多。”
第199章 【物归原主。】
君逸羽悲恸至极,紧紧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住汹涌的泪意。她宁愿君天熙强取豪夺,宁愿君天熙决绝放手,也不愿她如此委屈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君天熙眼看君逸羽双目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她本就不擅长安慰,君逸羽大出寻常的反应,还让她依稀有些不安。
“没有。”君逸羽微微仰头,以制止眼泪下滑。良久,她才抬手,将脸上温柔的掌温,拢入了掌心,“熙儿,无论多爱一个人,都不要丢弃自我。任何一个人,都不配让你委曲求全。我若是借坡下驴,贪图齐人之福,只是磋磨你的傲骨,那我就真的不配说爱你了。”
再一次听到君逸羽的“熙儿”,君天熙却如坠冰窟。她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是……非要舍弃我?”
君逸羽不忍再看,垂眸道:“不是非要舍弃你。但是我早就与长孙蓉,约定了相守终身。耽误了这么多年,该践诺了。”
相守?两方才是“相”。
君天熙挣脱君逸羽的掌心,自嘲笑道:“君逸羽,朕长这么大,从来没与人分过东西。为了你,朕愿意与人共侍一夫,还委屈你了吗?”
“是你委屈。”
“朕不委屈!”
“我做不到。”君逸羽抿唇,许久之后,才凝视着君天熙的眼睛,真诚说道,“如果同时和你们在一起,我会为你和长孙蓉都委屈。如果我能做到,我就不是我了。”
君天熙神情一滞。她其实一直知道,只要君逸羽恢復记忆,就不会放弃长孙蓉。明明重逢时,她还抱着只要她活着就好的念头。到头来,哪怕她极力克制贪慾,依然越陷越深,最终还是忘了成全。父皇说得对,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如果君逸羽变了心,她必然不屑纠缠,可分明是相爱,让她如何舍得?想到这,君天熙又有些不忿。她都舍不得,君逸羽为什么舍得?这一刻,君天熙真是恨透了君逸羽的担当。可是理智又让她清楚地知道,君逸羽的话是对的。如果君逸羽能轻而易举地撇开长孙蓉,如果君逸羽能兴高采烈地左拥右抱,她就不是她心里那个人了。
好梦从来不长久。正是知道会有这一天,君天熙这两年才不敢主动争取。而有些话,如果今天不问,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君天熙已经分不清,心头到底是痛还是伤,最终,她颓然问道:“你说你没有变心,是假话吗?”
“如有半字虚假,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君逸羽直接拿出了毒誓。她身陷桃花孽,早就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了。相爱不可相守,只希望真心话,能给君天熙些许安慰。这种时候还假言否定?那是往君天熙心口上捅刀子。
“你不要乱发毒誓。”君天熙斥责了一句,再发问时,话音又是低沉,“既然不假,你为何舍得?”
“我叔父和长孙蓉,本来约为兄妹,你知道后来为什么又有了悠儿吗?”
“不知。”君天熙摇头。这其实是个十分令人费解的问题,以长孙蓉的性情,她与君逸羽有了私情,必不会再和她亲叔叔发生首尾。那么问题,多半出在君康舒身上。君康舒又喝多了?若如此简单,君逸羽不会此时提起。
“叔父不愿与旁人成婚,是因为他一直思慕于你。你知道吗?”
“绝无此事!谁人胡言乱语!我与你叔父,幼时尚有些兄妹情谊,后来他太过糊涂,犯了一个大错,我想让他学会守分寸,私下都不再称他皇兄。时日久了,与他只剩君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