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赵羽不知道君天熙问的哪一句话,不过好歹君天熙肯回头了,赵羽连连点头,“每一句都是真话。我怎样道歉……”
“你方才笑什么?”
“我笑……”赵羽一心哄人,没过脑子就把实话拿到了嘴边,快出口时才意识到不妥。她顿了顿,改口问道:“你问我哪个笑?”
距离过近,君天熙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眼睛中的迟疑。她不愿自己过于卑弱,冷哼一声,打算挣脱君逸羽的手掌,却有一滴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了眼角。
那滴眼泪的轨迹迅速地划破了赵羽的犹豫,她怕抓伤君天熙,手心不敢用力,在君天熙的手腕逃脱之前,心一横,实话实说道:“我笑你可爱。”
整个世界都似乎凝固了。
眩晕的感觉,与三年前如出一辙,君天熙几乎重新听到了君逸羽当年那句“我喜欢你”。但,终究不一样。君天熙不知道自己的悸动是因为君逸羽还是因为病况,但她知道自己的体温有些过高,尤其余光瞟见慕晴后。
“胡说八道。”君天熙依然挣出了自己的手腕,撇下君逸羽,自行走向了内殿。
辨出君天熙的害羞,赵羽全身放鬆。为了滤去暧昧感,她跟在君天熙身后,故作大方地复述道:“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是笑你可爱。陛下你不要误会我……”
“闭嘴!”
留在外殿的慕晴,听见君天熙恼羞成怒的呵斥,死死捂住嘴唇,才没有漏出笑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陛下吩咐她把皇夫扫地出门时,她差点吓掉了半条命,以她对陛下的了解,陛下那时是真的动了真怒。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柳暗花明,还是皇夫殿下对陛下有办法。
赵羽知道君天熙脸皮薄,安静了半响,才问道:“你去哪?”
“你不是劝我休养吗?”
延英殿作为华朝皇帝的日常理政之地,有一间供天子小憩的卧室,俗称静心堂。君天熙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不是君逸羽来了,她下朝用完药后,本就是要去静心堂休息的。
赵羽结合君天熙的行进方向,才知道她打算去静心堂睡觉。赵羽一喜,又试探地问道:“那,我帮你看奏本?”
“嗯。”
“我是像之前那样写纸签,还是只把急件捡出来?”
“你不嫌累,就写吧。”
“我不嫌累。”
作者有话要说:作收500,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158章 【没有如此严重。】
因为风寒缠身,君天熙浑身无力,又与赵羽吵闹了一场,更添疲乏,加上讲清楚误会后,侵扰她多日的块垒也得以消解,是以,君天熙躺进静心堂后,很快沉沉入睡。
赵羽本想先让君天熙看看自己写的纸签,一来一回的功夫,就发现她睡着了。她悄无声息地退出静心堂,出门就嘆了口气。
君天熙喝完风寒药后,一般休息半个时辰,就会起来处理政务。慕晴依照平时的习惯,打算准时喊醒君天熙,却被赵羽阻止了。
午膳时分,赵羽才允许慕晴进入静心堂,还让她把君天熙的午膳端到了房内。
“什么时辰了?”许久不曾好眠,君天熙被慕晴喊醒时,脑子有些迷糊,还隐隐有一丝起床气。
“回陛下,午时了。”
一场沉睡勾出了病体的倦怠,君天熙本想再躺躺,一听说到了午时,就立刻撑起了身体。她打算责问慕晴,想到慕晴没有自做主张的胆子,很快猜到了关窍,“君逸羽不许你喊朕?”
“对,是我拦住了慕晴。”赵羽从屏风后绕进来,接走了君天熙的问题。
虽然常常同床共枕,但君天熙和赵羽的起卧时间几乎完全一致。穿着寝衣看到衣冠齐整的君逸羽,让君天熙颇感彆扭,她不想表露出异样,只能装出一派平静,示意慕晴拿衣衫过来。
“给陛下一件外袍就行了。”赵羽道。
慕晴请示地瞄了君天熙一眼,没看到陛下反对,她才顺从赵羽的吩咐,奉上了一件室内起居的薄裘衣。
君天熙连穿着寝衣都不自在,怎么会在君逸羽面前更衣?她本来就是想要一件外袍遮羞,自然没有异议。
系上裘衣后,君天熙才揭开暖被,准备下地。赵羽阻止道:“我有话和陛下说。”
“有什么事,等我更衣再说。”君天熙此时才注意到赵羽手中的奏本。她本来就身体虚弱,还被赵羽用奏本堵在了床上,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忍不住横了她一眼。
“你先看看嘛。”赵羽牢牢地堵在床边,仿佛不知道君天熙的不满,还把奏本摊开,塞在了君天熙眼皮底下。
君天熙拿她没办法,只能接过奏本。奏本中夹着一张纸签,与当年是一样的形制。想到君逸羽上回帮自己批奏本的情形,君天熙有些恍神,将奏本和纸签看完后,她点头说了声,“挺好。”
“挺好?”赵羽怀疑君天熙在给自己充面子。她选的这份批覆,是她最没有把握的一本。
“嗯。我也会如此处断。”君天熙有时觉得,君逸羽天生属于皇室。明明远赴灵谷学武,却拥有了一位太傅老师,还是德高望重的“三连太傅”袁妙山。虽然袁妙山教导的三任太子都没来得及登上帝位,仅从君逸羽身上看,他就对得起一世盛名了。
“那你再看看这个。”赵羽又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