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音巴雅尔在赵羽转身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木都格,你在我心里,已经不仅是好友了。”
赵羽身体一震,心头酸胀难言。许久之后,她才转身,指了自己的身体说道:“巴雅儿,你看清楚,我与你一样,都是女人。”
她不懂,以永生天为信仰的娜音巴雅尔,原本应该将同性恋视为罪恶的,又为何会对同为女生的她……产生爱情。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也许因为自己一直扮作男子,让娜音巴雅尔有了错觉。
“我一直知道你是女子,可我就是喜欢你了。”娜音巴雅尔上前,试图抱住赵羽。
“巴雅儿,我也喜欢你,但只是好友之间的喜欢。”赵羽双掌平推,隔开了娜音巴雅尔的拥抱。
娜音巴雅尔抿唇,将赵羽的掌尖攥入掌心,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不敢喜欢女人,还是不喜欢我做你的爱人?”
赵羽好歹是个现代人,在她的观念里,同性之恋,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罢了,根本谈不上罪恶。她如果与一个人两情相悦,不论那人是男是女,她都“敢”。问题是,她对叶琳熙和娜音巴雅尔,都只有友情,没有爱情。
不愿对娜音巴雅尔撒谎,也是看出了她得到答案的决心,赵羽犹豫片刻后,轻声道:“后者。”
“后者?”娜音巴雅尔笑中带泪,“好,好一个后者。”
在听到赵羽说“我们不是好友吗……”时,她就该死心的,却非要将骄傲塞到赵羽脚下,亲眼看到她踩上去了,才肯狼狈撤退。
赵羽看娜音巴雅尔穿着湿衣服涉水不方便,怕她摔倒,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被她拍开了。情知娜音巴雅尔难堪,赵羽不敢再伸手。目送娜音巴雅尔跌跌撞撞的走到池边,赵羽的眼底也开始泪意瀰漫。
她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挚友,她真的不想和她走向陌路。
那么多次生死相依见证出来的情谊,却要到此为止吗……
娜音巴雅尔身上穿着冬春之交的厚衣服,浸了水之后如有千斤,以至于她撑上池沿后,竟然没能撑起身体。她本就心绪不稳,受此影响,怒火大旺,反手拽掉衣袍,气恼的砸进水里,这才顺利上岸。
赵羽被娜音巴雅尔的衣服溅起了满头水花。她意外于娜音巴雅尔的狂躁,呆立半响,才抹掉脑门上的水渍,嘆道:“巴雅儿,我离开漠北吧。”
娜音巴雅尔脚步顿止,“你非要如此无情吗?”
无情?如果真的无情,就不会这么难过了。赵羽苦笑着爬出温泉,无心擦拭,就直接套上了内袍。
娜音巴雅尔听到赵羽上岸的动静,又久未听她说话,以为她要直接离开,心一慌,因自尊无处安放而盛大的怒气,消解无踪。她紧张的转身,隐约透过白雾,看到赵羽在衣架那头,这才定下心来。安心之后,怒气又升,“你说话啊!”
赵羽提着外袍,走到娜音巴雅尔面前,盖在了她湿了大半的内衫外,语带嘆息的回道:“巴雅儿,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失态。如今这样,我们还能平和共处吗?更别说继续装夫妻了。你如果觉得我无情,就当是我无情吧。”
第72章 【真能当一场梦吗?】
袍服披上肩头,更似压在了心头。熟悉的关怀,让娜音巴雅尔沉痛非常。她扑到赵羽身前,想痛打这个骗走她的心的狠心人,又在看到赵羽领口的伤疤时,停下了粉拳。
“想打就打吧。”赵羽看出了娜音巴雅尔的意图,往她的拳头前走了一步。
娜音巴雅尔没有动手,反而挤进赵羽怀里,痛哭失声。
如果是从前,赵羽会回抱她,会出手安慰她,会出声哄她,但今夜,她只是像木桩一样站着,任娜音巴雅尔哭了个痛快。
“木都格,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娜音巴雅尔没能克制住自己,抽噎的问道,“你明明可以为我不计性命,是我哪里不好吗?”
赵羽深知娜音巴雅尔的骄傲,问出这样的问题,有多不容易。剎那间,她更为娜音巴雅尔心疼了。
在叶琳熙之后,赵羽就曾思考过,为什么能彼此不计性命、不计得失,却偏偏没有爱情。可是,不爱就是不爱,她骗不了对方,也骗不了自己。
“你很好。是我不好,不能回应你的感情。对不起,巴雅儿。”
娜音巴雅尔从赵羽怀中退出来,脸色复杂万分。
没等娜音巴雅尔张口,恰好等着收拾残食的乌娅听到了后帐有动静,她绕到后帐,在帐壁外问道:“忽彦,可有吩咐?”
“给本宫滚远些!”
乌娅听出了娜音巴雅尔的鼻音,脸色一红。公主本来不是在等忽彦吃饭吗,什么时候也进去了……
娜音巴雅尔本是借着哭泣,才摒弃了一次自己的骄傲。她不是会乞怜感情的人,听到“对不起”,就知道赵羽心如盘石,不可转圜,经帐外一打岔,她干脆的离开了内帐,“今后我们还是好友,方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你不用离开漠北,出来吃饭吧。”
还能是好友吗?
赵羽虽然一直有离开漠北的计划,但从没想过,要以决裂的模样,与娜音巴雅尔分开。如果还能继续做好友,那再好不过。可是,真能当一场梦吗?
娜音巴雅尔转身就走,显然没给赵羽拒绝的机会。赵羽带着与好友恢復如故的期望,虽然心有犹疑,最后还是默许了娜音巴雅尔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