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儿,」陈昭若伸出手去,想把周琏拉过来好好说话,却见周琏向后退了一步,她只得努力让自己恢復从前的模样,「你听我说。」
周琏固执地向后退着,一步一句地道:「你不是我娘,你只是想用我固宠,我只是你的一个棋子罢了!」
「谁同你说的这些?」陈昭若忙问。她不相信自己全心全意养出来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定是有人挑拨!
周琏冷笑:「太后怕什么?寡人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如今这模样,像极了周陵宣,陈昭若看着不禁皱了眉头。
「琏儿……」陈昭若又唤了一声。
「太后,」周琏冷着脸,仿佛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寡人是皇帝!」他喊了一句,说罢,摔门就走。
常姝偷偷听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孩子变化太大了,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娃娃,怎么坐上了皇位之后,也成了这副模样?
她想着,偷偷看了一眼陈昭若,只见陈昭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立了许久,终于无力地坐下了。
她见了,不由得心疼。想上前安慰,可终于没能迈出那一步。
她此时也是心如乱麻,乱糟糟的,儘是周陵宣对她说的那些话。
常姝想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周陵宣,你死了都不让我好过!」她恨恨地骂着。
99 第99章
陈昭若终于和常姝一起住进了长乐宫。
不过,不仅只有常姝,还有许美人、云美人这些周陵宣的妃子,也带着周琬周璨跟着一同住了进来。还好这长乐宫够大,给她们别苑居住,倒也使得。
常姝不禁感慨:「我还以为来了长乐宫可以鬆快些。」
陈昭若道:「你只装作没看见她们就好。这长乐宫这么大,不会总遇见她们的。」
常姝又问:「周璨不是已封了燕王了吗?让朝云带着周璨去封地过活,总比如今好吧?」
陈昭若摇了摇头:「我可不放心,还是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吧,我还可以看着。等到琏儿大些,可以独当一面,我再放他们走吧。」
常姝道:「也好。」
不过让常姝最头疼的倒不是朝云,而是周琬。周琬缠着常姝教她练武,常姝也应了,于是一连几日,两人都常常在一起。可每当两人在一起时,常姝一抬头就能看见周琬的生母许氏远远地站在一旁,那眼里的不悦直对着常姝而来。
「能在宫里活这么久确实不简单,」常姝心想,「我是怕了。」
常姝也曾委婉地向周琬提过她母亲的意见,但周琬却执意练武,十分固执地常姝道:「你不用理会我母亲,只管教就是!」
常姝无奈道:「我看她不是反对你练武,是反对你和我练武。」常姝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年轻时候太过衝动,这风评的确不太好。她十分理解许氏的心情,若自己有个女儿成天和废后这样失败的人混在一起,谁不担心啊?
不过看周琬如此固执,常姝只得硬着头皮教。这一天天下来,常常是身心俱疲,但好在还有些余力。
陈昭若也是一样的劳心劳力,毕竟她如今垂帘听政,许多事情都要从她手上过一遍,夜深了,她仍点着灯,伏在案前看那些公文。
又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屋里的炭火也暖不了这偌大的宫殿。陈昭若看着公文,不由得搓了搓手,道:「好冷。」
她身后本是随意翻着书的常姝此刻却来了精神,一把丢掉手里的书,坐到了陈昭若身侧,抓过她的手,笑道:「我给你捂捂。」
陈昭若忙道:「我今儿没精力了。」
常姝眉毛一挑,一边低下头专心捂手,一边轻笑道:「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她的确还没说什么,可她的眼睛已经告诉了陈昭若一切。
陈昭若一时语塞,辩解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常姝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向陈昭若,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果然是了解我的。」
陈昭若有些无奈,可面前这人是常姝,她向来是没法拒绝的,只是嘴里不由得抱怨:「从前扭手扭脚的,出去一趟再回来,倒像换了个人。」
「怎么?你不喜欢吗?」常姝凑了过去,一边说着,一边飞速地亲了一下陈昭若的面颊,又退了回来,一脸的无辜,「谁叫你生得这样好看,雪肤朱唇,让我看了就想亲近。」
「你如今是越来越会拿我打趣了。」
两人正嬉闹着,不速之客又来了。只听青萝在门外秉道:「主子,金陵有消息来了。」
常姝和陈昭若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起身,颇为扫兴:「既是金陵的消息,那,你还是先听听吧。」
所幸两人衣衫未乱,只是略略整理一下即可。
陈昭若笑着坐了起来,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说着,又对她笑了笑,起身对门外的青萝道:「进来吧。」
常姝不由得嘟囔:「方才还说我打趣你,如今你还不是一样的打趣我?」
陈昭若对着常姝回眸一笑,正好青萝进来了,将消息递给了陈昭若。陈昭若接过那消息,看了看,不由得喜笑颜开。
「什么事这么高兴?」常姝问。
陈昭若干脆直接把那信递给了常姝,常姝接过看了,也是吃了一惊:「杨大人决定来长安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