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勉顿觉事有蹊跷。
「大意了,」张勉心想,「从军这么多年,竟还会被这雕虫小技设计。还好不是在战场上,不然中了诱敌深入之计,岂不丢人?」
想着,他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是谁?」张勉喝问着,回头看去,只见扮作宫女的常姝出现在了他面前。
张勉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将军,我引你来此是有事想问你,还望你不要见怪。」常姝道。
「岂敢岂敢?」张勉说着,又问,「姐姐这样出来,昭阳殿的人没有察觉吗?」
他已改了对常姝的称呼。
常姝一笑:「昭阳殿不会为难我。」
「可坊间传闻,姐姐在昭阳殿为奴为婢,不见天日。」
「终究是传闻罢了。陈夫人待我很好,我信她,你们也该信她。」常姝说着,请张勉坐了下来。
「时间紧迫,我就不管那许多礼数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还望你不要见怪。」常姝道。
张勉点头:「自然。」
「阿媛在你府上,过得好吗?」
张勉想了想,道:「虽比不上在常府,但我会尽力让她过得好些。她如今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只是要委屈她,以妾室的名义在我张府住着了。不过还请姐姐放心,张勉并未对二小姐有无礼之举,那日『妹婿』之说,实在是时间紧迫,只想让姐姐听我说话,才故意夸大其词。」
常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我大哥起兵之时,你在何处?」
「带兵追击北狄。」张勉答道。
他当时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回到营地之后便被告知常辉起兵谋反。再过几天,他收到了父亲的家书,可其中竟然夹杂着常姝写给常辉的信。
他那时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也因着这封信存了份疑心。
既然常辉没收到常姝的信,那常辉是如何得知京中之事、又为何要起兵造反呢?
「关于常家之事,你知道多少?」常姝说着,看着张勉。
张勉微笑着答道:「我只知道阿媛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了什么?」
「少府丞。」
果然。
常姝嘆了口气,又问:「那你觉得,阿媛所说,有几分真假?」
张勉想了想,道:「一开始我并不信她所说,直到我看到了她带着的一些文书,这才信了。」说着,他又把自己记住的一些内容讲给了常姝听。
和信中分毫不差,看来并不是阿媛自己一个人的揣测。
「最后一个问题,」常姝道,「你为何要这样帮我们?」
张勉一笑:「和车骑将军的袍泽之情,对二小姐倾慕之情……足矣。日后姐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来找张勉,张勉义不容辞。」
张勉郑重说道:「张勉以性命起誓,定要查明冤情,为常家平反昭雪!」
「多谢,张将军之恩情,常家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66 第66章
宴席已散。
周陵宣又喝得醉醺醺的,本还想去昭阳殿,却被陈昭若劝去休息了。
' 反正他醉了,脑子不清醒,只是拉着陈昭若的手颠三倒四地说了些自以为动情却叫人难堪的话,然后才被潘復搀扶着离开。
陈昭若嘆了口气:「可算是打发走了。」
青萝搀扶着陈昭若走在这茫茫雪夜里,从御花园中间穿过。一阵冷风吹过,陈昭若禁不住,把衣襟拢了拢。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宫里的人都查遍了,没有手上有圆形烫伤痕迹之人。但据御膳房一个小太监说,他们从前那有个太监,手上就有这样的痕迹。只是那太监在几个月前就病重身亡了。」青萝道。
「病重身亡?可确定吗?」陈昭若问。
青萝点了点头:「奴婢派人去太医院查过檔案了,的确是重病。」
「死得蹊跷。」陈昭若冷笑。
「主子,」青萝接着道,「如今那太监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昭若道:「方姑姑暴露了,这个线人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他死了倒不奇怪,趁着还没被发现儘早做掉,是于仲的风格。但我不信于仲会就此收手,宫里一定还有其他眼线。你们接着查,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周陵宣那样的性子,怎能会容忍这未央宫里安插了臣子的眼线呢?」
「主子是想日后藉此离间二人?」
陈昭若点了点头。
「那如今主子还有何打算?」青萝问。
陈昭若想了想,一边走一边道:「按兵不动。如今我们还没有充足的把握可以一击制敌。单凭如今朝堂上的那些墙头草?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若是做实事却一件也做不成。」她说话间,难掩自己对那些朝臣的鄙夷之情。
那些人本就不可靠,只是她如今急于在长安站稳脚跟的权宜之计罢了。
青萝附和着,却又悄悄看陈昭若的神色,道:「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可信赖的军队。」
陈昭若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青萝话中之意,停了下来,问:「你还在打怀远的主意?人各有志,他要侍奉新主,我也不强求。他如今不为难我,还肯在阿姝的事上帮我,我便谢天谢地了。」
青萝摇了摇头,道:「奴婢自然不是说柳侯。」
「那是……」陈昭若话还没问完,便明白了,登时冷下脸来,「常家和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