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姝默默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混帐东西!」周陵宣起身,狠狠地踹了那方姑姑一脚,骂道。
「罚去冷宫做苦役!」周陵宣冷冷道。
方姑姑连连喊冤,却已被侍卫拖下去了。
常姝听着方姑姑的哭喊声,不由得一阵心悸。
周陵宣坐了下来,当着常姝的面握住陈昭若的手,道:「你好好养身子。」
陈昭若红着眼:「妾身是罪人。」
「你不是,寡人说你不是你便不是。」周陵宣道。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周陵宣宽慰道。
「殿下,」陈昭若却在此刻喊了常姝一声,「能在这里,陪陪妾身吗?」
常姝犹豫地看了周陵宣一眼,周陵宣本不想准,可看陈昭若这般模样着实让人心疼,便轻轻点了点头。
常姝便强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容:「好。」
入夜,陈昭若虚弱地躺在榻上,却睁着眼睛。常姝坐在榻边,良久无言。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方姑姑是丞相的人?」常姝终于开了口。
「很早就知道了。」陈昭若淡淡答道。
常姝不由得苦笑一声。方姑姑表面上待她很好,她也的确早已把这几分假意当作真心了。可没想到,方姑姑竟然是丞相的人!这样说来,常姝的那些流传于宫内宫外的笑话,岂不都是方姑姑散布出去的?
「为何不告诉我?」常姝问。
「为何要告诉你?」陈昭若答。
「若你早些告诉我,又何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早些告诉你,凭你的性子,只会让这天提早到来。」
「昭若――」
「阿姝,」陈昭若道,「你的性子,不适合这深宫。」
「我就不信有人天生为这深宫而活。」常姝道。
「可那些为深宫而活的人是悲惨的,就如长清公主一样。你,不该为了这深宫,磨了自己的本性。」陈昭若口上淡淡说着,眼里却闪着泪光,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孤是皇后!」常姝急了。
「你是皇后不假,」陈昭若看向常姝,「可常家倒台之时,你又可以做些什么呢?像今天这样,跪在周陵宣面前乞求他的垂怜吗?」
常姝登时背后一凉,看着眼前的陈昭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么久了,我依旧看不透你。」常姝轻轻摇了摇头,道。
「你不必看透我,因为就连我也看不透我自己。」陈昭若说着,颇有些苦涩。
「常家的事,你不要管。」陈昭若接着道。
「为何我自家的事,我却不能管?」
「浑水,越搅越乱。」
常姝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问:「难道我就只能看着父亲蒙冤而什么都不做吗?我,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陈昭若急了:「阿姝――」
「你好好休息吧,陈夫人。」
常姝说着,转身就走,却见朝云挡在了自己身前。
常姝一愣,转头看向陈昭若,苦涩地笑:「你的人?你派人盯着我?」
陈昭若不说话,一旁的青萝道:「皇后娘娘还是在这昭阳殿待着为好。」
常姝冷笑:「威胁我?」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棋盘吗,」陈昭若道,「死局,先动手之人,必将先露出破绽。如今明面上,常家是那个先沉不住气的,我如今把方姑姑……」话还没说完,只见常姝忽然退了回来,把陈昭若死死地按在床上。
「金风呢?」常姝咬牙问着,「我问你金风呢?你把她怎样了?」
陈昭若一愣,淡淡道:「她出宫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常姝说着,眼角泛红,「我以为我懂你,可如今我真切地意识到,我根本看不透你……我也不敢再相信你了。」
「你的心计……太深了。」常姝颤抖着声音道。
陈昭若看着常姝,眼圈渐渐红了,她面色也逐渐惨白。忽然间,她捂着小腹,眉头紧皱。
「主子!」青萝发现不对,叫了一声,忙前去察看。
常姝低头看去,不禁慌了。她握了握常姝的手,只觉冰凉。
「怎么这么多血!」
「来人!快来人!叫太医!」
「昭若,昭若你撑住……」
陈昭若昏迷过去前,眼里只有常姝焦急的身影和呼喊。
「果然,你还是在乎我的。」
40 第40章
黑夜,昭阳殿里乱鬨鬨的一片。
常姝焦急地等着消息,周陵宣也赶来了。
「如何?」周陵宣问。
常姝摇了摇头,强忍着惊慌担忧,道:「妾身不知。许是……」
「许是什么?」周陵宣问。
常姝在怪罪自己,她以为是她让陈昭若情绪激动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常姝猛然跪下,眼泪不自觉地掉落。周陵宣见状,不由得生起气来,刚要破口大骂,却见宋太医从屋里走出来了。
周陵宣忙问:「陈夫人如何?」
宋太医告罪道:「臣医术不精。陈夫人血已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能不能撑住,就看陈夫人自己的造化了。」
常姝听了,心中猛然一痛。周陵宣听了,发起怒来,一脚踹在了常姝身上。常姝没跪稳,向后倒去,玉露忙扶起常姝。
「你这毒妇!」周陵宣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