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众人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她们偃旗息鼓。
这场讨论的主角完全是一副水泼不进、油沸不惊的样子,俗称「不听人劝」。
许久,沈懿展颜一笑,那张清雅卓绝的容貌,令人呼吸一窒。
她喃喃道:「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这,她有点庆幸,又有点沮丧。
可随后,沈懿又重新振作起来,她的神色逐渐温柔。
她抿了抿唇:「她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她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她摩挲手机屏幕,浅笑道:「是我自己离不开她,才让她每晚都陪着我。」
女生嗓音柔柔的,好似勾了水般:「你们不要对她抱有偏见,好吗?」
好好好!
其它人拼命点头,她们用手捂住齁到发疼的牙。
都没在一起呢就那么甜,真要在一起后那还得了。
那个人以后要是敢不答应沈懿的表白,她们摁着对方的头也要让她答应。
「谢谢。」沈懿暗自舒口气。
她不希望别人对沈清徽产生误解,任何人都不可以。
「不过。」女生小声地问:「我对她的喜欢真得有那么明显吗?」
你问就问!突然脸红算怎么回事?
众人哗倒,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你知道每次你和她打电话,自己的笑容有多甜吗?看得我都觉得自己即将坠入爱河。」
「你喊她清徽时的声音,和喊我们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我的耳朵都要软了。」
「沈懿,你总是在对她撒娇!」
「还有!还有!你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害羞地把脸藏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在调戏你!」
「对!就像现在这样!整隻耳朵都红透了。」
沈懿的乌髮铺在床被之间,姣妩的脸微烫,白软的耳朵红地滴血。
她往后退了退,整个人彻底藏到枕头后边。
她真得觉得好害羞呀。
这一晚,沈清徽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接到沈懿的电话。
沈懿问她:「如果有一件事,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沈清徽下意识回答:「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个笨蛋。」
沈懿在手机那头笑得很开心,笑声震得沈清徽心口发麻。
她被少女感染,不禁笑问:「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你说的对。」沈懿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退散,她语气微妙道:「她是个笨蛋。」
沈清徽,笨蛋。
山月应知心底事,唯卿不知,害人相思。
「都打起精神来!一班!准备!」
最后一天要进行军训检阅,总教官和校领导坐在台上,时不时低头交流几句。
观众席上,等得浑身是汗的家长,一边拿帽子拼命扇风,一边和坐在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你是来看弟弟妹妹的吧?」头髮已霜的阿姨感慨道:「我家大的都不肯来看看妹妹,总说太忙没有时间。」
遮阳伞下,女人稍侧一下头,如琢白玉的脸庞半露,看得对方一阵恍神。
她的唇边浮起淡笑:「来接小朋友回家。」
那位阿姨点点头,又状似无心地嘟囔一句:「怎么那么多男孩子?」
一眼望过去,集合场上几乎看不到多少女生。
沈清徽拨弄一下挂在伞柄上的猫咪挂饰,眼里闪过冰冷的讥讽。
二胎政策全面开放后,性别比例失衡的恶果日益凸显出来。尤其是近年来,社会上的性/暴力事件越来越多,犯罪者的年龄比例也在逐年下降。
哪怕有那么多校园性/侵案例摆在眼前,各地的学校依旧对应聘教师的男性,大开方便之门。
教书育人的学校成为滋生罪犯的温床。
为了应对这样严峻的形势,三家在各地增设梧桐高中,甚至开始面向大众招生。
沈懿中考完后,沈清徽倾向于让她继续在梧桐高中上学。
学校师资雄厚是一方面,她的身心安全也能得到充分保障。
可是沈懿经过慎重考虑后,对她说:「我想亲历这个时代。」
历史可以篡改,事实可以扭曲,真相可以颠覆。
只有离开沈家的保护,她才能更直观地了解到,这个时代中大多数的同龄女生,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的生活?
沈清徽第一次感到两难,她尊重沈懿的一切意愿,又不愿意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最终,沈清徽选择妥协。
三家教育出来的孩子,身上自带一种女性意识觉醒后的人,才会拥有的「敏感」和「勇敢」。
很多从梧桐中学毕业的人,更多地选择走入世俗学校,通过自己的方式,直接或间接地保护周围的女生。
沈懿身上带着沈家人的一切特征。
这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人,拥有许多令人称讚和心折的品质,她理应为沈懿感到骄傲。
「来了!」后边不知是谁的家长,突然喊了一声。
沈清徽坐在第一排,位置刚好。她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沈懿,温润的凤眸里蓄起暖笑。
沈懿被她养得很好,姿容秀美,身段合度,经过军训的操练后,显得更加意气风发。
总教官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沈懿,心里冷哼,这小丫头勉强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