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懿点头,无奈地说:「嗯,说我们会影响他们工作,一律拒绝探视。」
陆安弛敛眉,若有所思。
这和把他们两个软禁起来,有什么区别呢?
微曜是怕他们说错了什么话吧。
孟懿突然起身,往实验室走去。还没沾到门,就被两个魁梧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我是警察,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里面。」
保安身材高大,看孟懿时都带着俯视:「实验室涉及行业机密,谢绝所有探视。」
孟懿愤然道:「我可不是胡说,是你们技术员要我转达的,那个顾蓝山!」
保安从鼻孔里嗤笑一声:「他就是个低级技术员罢了,懂什么?许总在二次入雪境的时候交代过,实验室里只许出,不许进!」
这副做派,俨然是只听微曜科技的话,连警察也不放在眼里了。
「你!」
孟懿还很年轻,心性不稳,容易急躁衝动。病号不让看,实验室不让进,微曜什么意思?
他还要再说,却被谢宁一把拦下:「闭嘴吧,你没有搜查令,别人凭什么给你开门?」
说着,谢宁回头看了一眼陆安弛,两人视线相对,彼此眼里都是黑而沉的漩涡。
——
晏艷到得很快,与当年一样。
她是我名义上的养母,是这两年给予了我一个屋檐的人。陈大鸿不太喜欢我,如果不是她,我在「新家」里更是举步维艰。
村民见了她,眼睛都放光了,看活菩萨般盯着她。
「晏艷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一个婶娘上前去,亲亲密密地拉住她的手,「你是为了晏如的事情吧?」
晏艷的短髮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髻,多余的头髮垂坠下来,凌乱地散着。她的皮肤蜡黄,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因为常年的劳作。寻常的外表下,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澈,盯着人看时总不自觉地带着可怜巴巴的意味。
晏艷是晏安德的堂妹,娘家就在这里。听说当初和我家是极亲密的,只是后来她出嫁之后,和我们的来往就渐渐少了,至少我从小到大,直到我母亲出事,才第一次见到她。
晏艷抿唇,一点笑意转瞬即逝:「是啊,我很担心他……」说着,她的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不远处废墟边上的秦月章。
秦月章用全然陌生的眼神回视。
晏艷便苦笑着,缓缓走上前去,想要去拉住秦月章的手。
秦月章立刻躲开,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我。
我用嘴型无声地提示:「养母。」
秦月章脑子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晏艷没有拉住秦月章的手,也不强求,微仰着头,说:「小如,跟我回去吧,你……陈叔叔他不会再说过分话了!」
秦月章思索片刻,说:「他说的那些,我已经忘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想到晏艷却更难过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周围装作无意却实际在看热闹的人们,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那个辈分很高的阿祖站出来,说:「晏艷儿,你好久没有回来了,到阿公屋头坐一下吧。带着晏如,你跟他说清楚,把他带回去吧!」
晏艷感激地应了一声。
阿祖见秦月章还站在那里不动,脸色一变,肃然地说:「你还愣着干啥子?跟着走!」
秦月章细细地把目光在阿祖和晏艷身上转了一圈,略一思索便提步跟上。
我隐约听到晏艷嘆息般的倾诉,言语间是无尽的悲苦和对命运的怨怼:「小如!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可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声音随着几人的远去而隐没。
许黯然说:「我们不跟着?」
我看着晏艷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些愤怒和屈辱。
「我们跟上去反而显得刻意。」我说着,偏过头看许黯然,「你之前说的安全门……我还有些不了解的地方。」
许黯然沉吟片刻:「秦顾问,事关我们微曜科技的商业核心机密,你要保证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我肃然道:「我秦月章保证,微曜的机密绝不会透露给无关人员。而且许总你放心,我是懂法律的,胡乱说话是要付刑事责任。」
许黯然这才脸色稍霁:「我信得过秦顾问的人品。安全门,本质上来说是一串数据代码,它也可以像云端一样储存信息。每一个技术员的数据设置都不同。」
我说:「是公司分配吗?」
「不。雪境里情况复杂,技术员的身体和心理素质也各有不同。为了防止他们在雪境中出现遗忘安全门代码的事故,数据都是由技术员本人设立,并且数据对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技术员本人,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而且魏钦州很笃定,齐幼萱也是知道这串数字的。
第56章 如故
谢宁从警校毕业,一直到今天,在警察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做了六年。
六年,足够改变很多。
她刚入行时,和孟懿一样热血,一样自视甚高。她以为每天会和各种大案相伴,她迫切地想要揪住罪恶,让温暖的阳光铺洒在每寸土地。
但是现实好像和她的理想相差甚远。
每天要处理不知道多少鸡毛蒜皮的小事。邻里纠纷,街头斗殴,醉酒闹事,夫妻不和……甚至还有行人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