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位者威胁,龙王暴怒,他现出龙形,以龙王的威势全力压制同族,龙族连连后退,直退到墙根上,瑟瑟发抖伏低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同印怒吼一声,龙族呜咽着将自己蜷缩起来,受惊之下两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好了。」玄乙拉住了龙王。
同印还在生气:「谁给它的胆子!」
玄乙思忖:「我觉得,它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反倒像是神志不太清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同印反应过来:「心脉受损,所以疯魔了?」
玄乙点头:「它控制不了自己。畏惧你,完全只是因为本能。等婆婆回来了,还是要请她看一看。」
「师尊从前见过这样的例子么?」
「神志不清的倒是不少,但是神志不清还不分敌我就攻击的,却不多。」
「是,它根本没认清楚我们是谁,就想攻击我们。」
玄乙想着刚刚龙瞳里的红色:「龙族,有红瞳的么?那瞳色可能是天生的么?」
同印摇头:「至少我活了这么久,没有见过红瞳的龙族。」
玄乙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为了避免昏迷的龙族转醒后又要攻击他们,同印找来了软绳将它束缚住,又给他餵了一点莲花水,关在房里。他本来想要一点吃的,给龙族补充体力,可在店里转了一周都没见到春喜,就连厨子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最后只能在厨房里找了些昨天的剩菜。
「这也奇怪了。昭伯也一晚上没回来。」同印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应答,他踢门进去,床都是铺得整整齐齐的,「这些青鸟都到哪里去了?」
「昭伯是什么时候走的?」玄乙没有留意她。
同印简单概括了选美会上和昭伯的对话:「她和阿朱互相看不顺眼。就是不知道两隻鸟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或许两方都是真的。」玄乙说,「阿朱刻薄衝动,昭伯傲气任性,两隻鸟儿性格本来也不和,会有矛盾也正常。」
「该不会是当年阿朱选美没赢过昭伯,记到现在吧?」同印开玩笑。
玄乙努了努嘴:「也不是没有可能。青鸟们从出生开始,彼此就存在激烈的竞争关係,总要被比较谁更美更漂亮,谁更可能被送到天庭。长久下来关係恐怕很难好起来。」
在龙族看来,这种糟糕的族群内部关係是不可想像的,「同族之间就应该团结,挖苦、内斗、恶性竞争......族群怎么可能有大的发展?」
玄乙微笑看他:「是。你说得很是。」
同印见他并不在意青鸟这檔子事,自然就懒得去管:「等天亮如果昭伯还不回来,我就去主巢那边问问吧。她要是已经回家了,咱们就算了了这桩事了。」
然而他们等不到天亮了。
才打理好了受伤的龙族,同印去洗个手的功夫,春喜和阿朱回来了。
阿朱怀里抱着妹妹,昨天晚上还彪悍泼辣的刺客此时泪眼朦胧:「天尊,求您一定要救救春喜,求求您!」
玄乙推开门,就见到春喜在姐姐怀里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唉鸣,她的翅膀不正常地扭成奇怪的角度,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原本光泽丰满的翠色毛髮有点黯淡,尾羽脱落了好多根,上面五彩的眼状斑纹发灰,没有了原来明亮七彩的颜色。
玄乙让同印收拾出来一张长椅,将春喜从阿朱怀里接过来放在长椅上。就转了一次手,他怀里、手臂上全都沾上了青鸟的羽毛。玄乙又摸了摸春喜的翅膀,手掌在翅膀上拂过,一点力道都没敢用,大把大把的羽毛抖落。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的?」他问。
「是昭伯,是昭伯!」阿朱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白着一张脸,眼睛瞪得浑圆:「是昭伯要害她,是昭伯要害我们......这个贱货一定是回来祸害我们的!」
怎么牵扯到了昭伯?玄乙没听懂:「是昭伯和春喜起了衝突吗?」
「是昭伯要毁了春喜,」阿朱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毫无因果逻辑:「我当时就不应该让春喜自己去,我没有多想,族长当时又在和我说话,我就没分得了神,就让她自己去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她要害春喜,她就是回来害春喜的......」
春喜还有一点意识,她虚弱但不安地在长椅上翻腾,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疼......疼......」
玄乙到床头屉子里找了一瓶丹丸出来,让同印扶着春喜,把她的口打开服药。春喜吞咽困难,同印给她揉了好久的喉咙终于才让她把药吞下去,动作间身上也沾了不少羽毛。
同印觉得掉毛掉得太夸张了:「这样掉毛,正常吗?」
阿朱流泪摇头,心疼得不得了。她掬起一尾发灰的尾羽,原本翠色的部分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您看看,不光是羽毛,皮肤也......」
拨开长长的密实的羽毛,露出下面被掩盖的皮肤,奇怪的疮包一颗一颗冒出来,发红髮黑,玄乙按一按那疮包,疮皮擦破,流出点点血水。
春喜服了丹药,过了一会儿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神志更清醒一些:「天尊......」
玄乙柔声问她:「没事了,你现在是安全的。哪里还疼?」
年幼的青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