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魔念吞噬而成的怪物露出被激怒的模样,更加疯狂地呼啸而来。
「可笑!」
通天神色漠然,抬手一挥,诛仙四剑落地重新生成阵法。整个棋局被囊括在内,唯闻杀伐四起,剑气纵横。
挥之不散的灰雾在这洪荒数一数二的大阵面前被绞杀殆尽,只于空气中留下几声悽厉的哀嚎。
通天扬起一抹冷笑:「接引,你们想要的一线生机,是要剥夺别人的生机去换吗?!」
魔物嘶哑着声音答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底下的生机那么少,别人占了,我们就没有。为何不去争,不去抢!」
魔物:「洪荒众生,自生来便从未平等,东方胜过西方,三清胜过二圣。上清通天,你生来便得天地庇护,凡事皆有兄长挡在前头,连道祖都明摆着偏袒你三分!你怎么会懂?!」
「又如何不懂?」
玉宸挥剑斩碎命运长河中逐渐聚集而起的恶意,身化万千,再度出现在通天身旁。
她微微偏头,目光冷然地看着他:「三清求道之时,为不负父神之名,曾经无数次地离开昆崙,跋涉洪荒各境。直至踏遍洪荒每一个角落,传道受业点化一方,方敢言一句吾道初成。」
玉宸:「你说西方积贫积弱,尚不及幽冥血海,万里不见人烟;你说天意不怜,东方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限于准圣之位,终生不得寸进,任你西方夺得两尊圣位!难不成,太一逊色于你?后土逊色于你?」
通天轻轻牵住了少女的手,他执着剑,眉眼飞扬:「接引,大道不公,生此洪荒。而天意垂怜,遁去其一。」
他抬起青萍,重重斩落!
「何不看透,妄作沉沦?」
准提猛然抬首。
他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破碎而微弱。圣人撑着一口气与太一分庭抗礼,却压抑不住越来越严重的伤势。
圣人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可他流的血是真的;
天道不灭,圣人永存,可他兄长入魔久矣,早已不容于世!
准提强行从原地瞬移到别处,避开太一迎面而来的一剑,又弯腰咳出金色的圣血。
如此情形,竟是当初接引与太一一战的翻版。只不过昔日鱼肉,今成刀俎!
「当然,救场的人依然是我。」太初语。
东来紫气三万里,玄门道祖号一气。
紫衣华发的尊者一步踏出紫霄,又一步来至西方。漫天云霞,遍地金莲。道祖无悲无喜地看着两人相争之景,自袖中探出手掌,握住了太一斩出的剑气,生生将之掰断。
他看了一眼太一,目光又落在准提身上,不带感情地开口道:「准提,你可知错。」
一气身上的威压更甚一重,压着准提又生生吐出一口污血。
道祖打量着准提,打算在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时,再给他来上一脚。
好在,他的徒弟并不是每一个都像通天那样嘴硬。
准提微微垂首,便干脆利落地跪下:「弟子知错。」
他低头望着一气的云履,咳上两声血,又抬起了头:「师尊,弟子兄长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并非有意背叛于您。他,他..只是执念太深,反为魔道所惑。」
一气微微嘆气,只道:「贫道知晓了。」
却隻字不提其他。
准提心下微微一沉,方想继续求情,却对上一气的目光。
道祖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似是早已洞彻了一切。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知道,当真是无情无欲地坐着他的尊位,冷眼看着底下众生的挣扎。
他忽而理解了兄长偶尔生出的不平。
「如果是通天师兄犯错,师尊您也会这样吗?」
旁边吃瓜看戏的太一微微抬头,颇为不爽道:「喂,这和我挚友又有什么关係啊?」
一气并不回答,只道:「接引入了魔道,你也要陪他一起吗?」
准提低首:「弟子不敢。」
一气又问:「是真的不敢,还是想来哄骗为师?」
准提张了张口,抬眼看去,又被一气一掌拍在额头。
一气平静地抹掉了那团灰雾,抬手将昏过去的准提收入袖中,方转身看向太一。
吃瓜太一礼貌地朝他行了个礼:「道祖下午好,上次可是您救的我?在下真是感激万分啊!如果我说我不在意准提的去向,可以把我上次欠的因果一笔勾销吗?」
反正也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圣人当场打死,所以,换点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太一微微弯起了眼,心下却是冷笑一声。
一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与某个存在交流了一二,他轻轻颔首:「自当如是。」
太一也自觉地开口道:「那在下就先走了。」
他果断后退两步,便想化出原形离开,却被一气叫住。
道祖眼眸深若渊谷,与人对视时,常令人生出不寒而栗之感。太一微微屏息,似是为此所摄,轻轻垂下了头。
一气维持着这副模样,轻轻开口道:「我徒弟犯下的罪孽,日后自当一一赎清,东皇不必为此担忧。」
太一心思急转,面上不显,只笑着应下:「那就多谢道祖了。」
至于可不可信嘛,大不了..下次牺牲一把,让通天去问问好啦=v=。
作者有话说: